由和生命。比起后方，此时的上海，更需要像秦定和梁琇这样秘密斗争经验丰富的同志。

        这十里洋场上风光无限的夫妻二人，如能继续蛰伏在至暗之中，着那不锋芒的制胜利刃，将会和其他那些在暗的力量一，于无声刺破黑暗，最终迎接光明的来临。

        与老朱见完面，秦定和梁琇的车，路过了黄浦江边。

        已经是晚上，梁琇心情一直难以平静。她有些想到江边走一走，秦定便陪着她，一起下了车。

        两个人肩并着肩，就这样无声地走着。秦定耐心地陪着梁琇，随着她的脚步，或快或慢，时走时停。然而没过多远，梁琇就站住不动了，有句话她在心里憋了一路，几经犹豫，还是说了出来，“老朱今天说的……”

        “我都懂。”秦定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只是……你说过你爱当兵的。”梁琇心下几分失落和不忍。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秦定抬手捂了捂梁琇微凉的面庞。

        爱当兵，是当年他第一次带她去永顺的办公室，给她放唱片时跟她提的。那时的她，对“情”字尚且懵懵懂懂，而他，也才刚明白自己非她不可的心意。

        “你没法扛枪上战场，会遗憾么？”她希望和他并肩战斗，但也不想他留下遗憾。

        “傻丫，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战场上么？”

        秦定的话很轻，眼里还带着笑意。

        梁琇的心，却因这短短的几个字，瞬间漏了拍。她仰看着秦定，看着他明亮的眸，看着他沉稳笃定的神情……

        这是她最挚爱的男人，也是她最亲密的战友。

        他们在共同的战场上，携手并肩，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终于，梁琇也慢慢出了笑颜，那笑里，有释然，也有更坚定的信念。

        秦定知梁琇读懂了他的心意，张开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夜风起，皱一江水。

        那风缓缓掠向上海滩，穿过城市的每个隙，松动着每一腐朽。

        他们二人就这样静静站在江边，不约而同地，一起向北望去。

        夜晚的黄浦江边，行人如织，灯火辉煌。

        满目是人满为患的欢场，繁华林立的高楼。

        人间极乐之地，也不过如此了。

        但这浮靡，却只是一层不堪探究的虚华。

        如果，这层花团锦簇被一把撕掉呢？

        撕掉之后，又是什么？

        恐怕之后所见，才是这一切真实的底色——

        越繁华，越荒凉。

        高楼之后，是朝夕不保的弄堂烟火；

        弄堂之外，是仍在倾颓的废弃工厂；

        工厂旁边，有衣食难济的无数民；

        民后，是满目疮痍的大片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