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收起来了，可是无法控制。

        青少年是最爱面子的啦！铁锅脸，玻璃心。

        「………………。」『我不知要讲什么。』

        「………………。」『我哪是猪。』

        「………………。」『很简单我还是不会啊。』

        大人说，交朋友会分心，无法顾及功课，我不否认，但和反鐘这段关係，我强烈举双手双脚投反对票。

        我不确定，考不好，是不是犯了滔天大罪；我确定，功课不好，父亲会觉得我没用。

        我有一段空白的童年、消失的时光，我不知爸爸去了哪里。等到我有印象，已是炮火连天、衝突不断。

        还记得，有一次我和弟弟被爸爸骂，回到房

        那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读好书，读好书有好学校，好学校才会有好工作。加上父亲只读到高中毕业，对子女的教育更是要求，我们每天的话题，周旋在「你今天考几分啦」。

        段考考卷摊在桌上，父亲一张一张检视。

        虽心有不服，可是畏惧父亲，所以我不敢嘴。我把自己闷在棉被里大哭，或是藉口出门散心买个东西，其实是要打给他。经常一通电话里，2/3都是我的哭声、抱怨。他会气愤的和我一起骂，跟我站在同一阵线上，然后耐心的安抚、安，最后还有办法让我开怀大笑。

        「不要哭！我数到三停喔，一、二、三。」

        「你看你考这什么成绩阿？整天只会玩玩玩，猪阿！」

        即便明白父亲苦口婆心都为我好，我无法心领。我讨厌爸爸严厉的教，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一千两百万个讨厌。

        每次段考成绩单需要家长过目签名，偏偏我的数学，旁边有一个*号，不及格的意思。数学*56，父亲然大怒。

        双併拢，双手贴在大两侧，立正站好。

        沉默让父亲受不了。

        我常在周记提到他，我喜欢把他的好写在周记里，不过快乐就像无形的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但每每却乐在其中。有一本书叫『真实的快乐』谈论正向心理学，区分快乐的类型，以及快乐如何延续的方法。他给我的，即便在十年后，想起依然莞尔。

        父亲的遣词用字让我受不了。我哭得『咿咿』叫，想大哭闭紧嘴巴不敢作声，用更强烈的泪水宣洩，不自主抽蓄，嘴发抖。

        「“案因牙”咧，你还想不想读书，要不要读书阿，不要读你就回山上帮阿公阿婆种田。」

        「哭什么！你讲话啊。」语气越来越重，「我叫你讲话！」

        「你说话啊！一直哭是怎样？」戳到点，眼泪掉更多。

        我们除了通电话，还有通信的习惯，他常在信中开导我：「唉唷，父亲的当然在意你的成绩，他以为成绩就是一切，这些我都经歷过，责骂不过是气话罢了，别太在意呵。」

        如果父亲平復了，他的语气会和缓些，「书是读给你自己的，不是我的。」

        爷爷看不下去会出声制止，「好了啦好了，小孩子要教啊，把不懂的弄懂。」

        因为对课业要求，责备也十分严厉，考差了，免不了一阵训话，而那些训话，太刺耳。

爱我爸爸。其它的，大抵是看着幼时出游照片，揣测当时情景和心情。参加爸爸军中烤肉活动、在花莲吃呱呱、军营里玩超级玛莉……。

        指着打叉的题目：「才国一而已耶，这都很简单还是基础，不会以后你要怎么办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