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liu星号列车分1、2、3号，每一号对应不同的城区，贯通天空城、上城区与下城区。不过与其说它是车，不如说是巨型电梯。

        李卓言拎着行李箱等3号δ组到站。

        她只有一个32寸的箱子，临搬家前一天把该扔的能扔的全扔了，就留下电子设备和换洗衣物。

        候车厅里全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ti记者。她扫视一周，远chu1人群里有个明显的凸起，那是个个子极高的女人。可以说这人一出现，候车厅人们的视线就小小的往那里集中了一下，发出“真高啊”的感叹后重回来chu1。

        KE论坛说，分辨三城区居民可以看shen高：天空城最高，上城区次之，下城区最低。不过这个说法很快就被李卓言否定了，因为她个子也不低。

        列车到点检票，队伍慢慢悠悠往前挪。

        外面天气阴沉，看起来要下雨，这是好事，说明渔夫们要回来了，估计等季节历显示夏天的时候能穿上短袖。她记得去年夏天整个原动城只有零下三度。

        白色的shen份识别浮在凹凸不平的手腕pi肤上，她无视检票员诧异的眼神，把行李箱和车票交过去，走上电梯。

        窗外随机采访的记者们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四chu1觅食的蚂蚁。

        都是为了活得更好罢了――无论是从下城区跑到上城区费劲心思留下，还是从上城区跑到下城区开拓商业板块，皆是如此。

        李卓言玩了会手机，只觉无聊，便侧过tou看匀速上升的天空。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一点橘红的霞光渗在暗蓝天际，很快这一丝颜色也被吞噬，变得漆黑。

        黑暗中光芒再次出现，是乘务员打开了灯，惊醒旁边的小孩，顿时哭声响彻整个车厢。她把耳sai眼罩带上，再醒来就到了下城区。

        拖着行李的人群逐渐分开，liu向东西两个出口。她停在街上叫飞行车去酒店，司机冲着后视镜上下gun动眼球，笑眯眯打开话匣子：“美女，刚从上城回来？”

        “是。”

        “我一猜就是。坐liu星3号走的，脸上都喜气洋洋，这坐liu星3号回来的，可都哭丧着脸，”司机师傅顿了一下，挤上笑脸：“也不是说姑娘你哭丧着脸，我就说个规律。”

        “还好吧。”李卓言不是很想搭理他，司机一个人谈天说地，没几分钟他也不说话了，车内保持着尴尬的沉默。等到了地方，她立ma拖着行李离开，入住酒店，投递简历。

        每一个出走故乡的人，或许都会在某个时刻重新打量所来之chu1。尤其是在特殊的日期慢慢走近时，生发出从前许多压制的情感。

        下城区还是老样子，市井气息nong1厚，街边躺着liu浪汉，巷尾坐着小商贩。哪怕刚上任的城主洛可号召上城区商业群的企业家们到下城发展，也只是在这里搞了个小上城而已。

        她不排斥这里，只是想逃离某个人。

        日期慢悠悠走到30号。

        她找见黑色衬衫和套裙。小时候家里老人常说她和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嘴巴。

        真的吗？

        妈妈的长相在时间推移下像一幅被蹭坏了的油画，只能在远chu1依稀看出轮廓，若是想要走近仔细观看，得到的就只是糊作一团的颜料。

        她站在楼梯间抽烟。

        自18岁离家起到现在，将近9年，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样，不知该喜该忧。举起的手停在半空，良久才按下门铃。

        “谁啊。”男人的声音响起。

        “李卓言。”

        “谁？”

        “李卓言。”

        “李卓言？”门吱呀一声打开，酒臭味扑面而来。胡子拉碴的老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侧shen让开路。

        灰暗的客厅里满是喝剩的酒瓶，茶几上的残羹引来飞舞的苍蝇，四chu1都是堆积的灰尘，在阳光下反she1亮光。

        “我以为你死在上城了。”男人弓着腰颤颤巍巍往里走，手里拿着酒杯摇摇晃晃。

        “我来是为了妈。”

        “早死了的人有什么可怀念的。”

        “今天是妈的祭日，我不想和你吵架。”

        “还跟小时候一样，让人出火，一个你一个你妈，不动手就以为自己是gen葱，”男人直接把杯子砸到李卓言tou上，厚玻璃底直直摔在额角。

        “妈的骨灰你放哪了。”李卓言语气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妈妈妈，就知dao个死人，我是你爹你guan过我吗，”男人好像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指着李卓言的鼻子破口大骂：“在我动手前赶紧gun啊，别跟那东西一样自己死了还要怨我。”

        “我住的地方也有人死了，被她男友打死的。”

        “关老子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