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月摇：“我已不在意世俗的姻缘，只要他在我旁，成不成亲都无妨。”

        “我知。”念归长低声，“他会改的。”

        苦楝，时机已到，吾不日飞升，只一事相求，来日故人逝去，汝着袍代吾见他一面，多谢。

        飞升之前，曳月领着她的心上人如约来见苦楝。

        “阿楝，这是我的侣。”她不大好意思，旁的俊朗男子客客气气地向她颔首，苦楝亦回礼，那人知趣，不一会儿便退到一去，留给她们二人说话。

        “宁仓山老座下兽，也不愿留在她边了。”

        “那日恰好他正遇仓山老，于是点化了他，他便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呢？”

        不日，她也离开了须弥寺，两年后却收到念归长的来信，是风中飞来的一只乖巧的灵鸽。

        念归长不再言语，骤然起，失礼地率先离开了。

        她想起那夜妩盼来寻她饮酒，喝个酩酊大醉，却不说喜欢他，只拎着酒罐摇摇晃晃：“他以为他是什么个东西？我男众多，会在意他的去留？”

        “他待我很好。他本是九重天的星君，为我剔除仙骨，削去仙籍，贬下凡来，也为我重修法，护我周全。”曳月笑嘻嘻，“若是待我不好，我便不敢

        桂花树下永远香香甜甜，苦楝捧着热茶，“我一向不爱撮合姻缘，只那一次因我的恶意，差点强迫两个人在一起，我甚至没有考虑过那位姑娘的心情，她的人生要如何。还好他们最终并未一起。”

        “他应当是醒了，不知这些日子杀人吃肉的到底是谁，是他吗？还是别人？”

        “你们成亲了？”苦楝问。

        念归长莞尔一笑：“你认为呢？”

        “我……只是想度化，叫他改邪归正。”念归长急。

        “阿忱，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我答应你会为你停留，但我还是要走。从此你行你的逍遥，我走我的通天路，彼此自由罢。”

        “那又是如何修我？”

        “若是逆了本，面目全非的彼此又真的能相守吗？长又还要与他蹉跎多少年呢？”

        过去许多年了，她再没见过妩盼如此模样，眼下她抬望进念归长的眼眸：“长也想驯服他吗？他愿意被你驯服吗？”

        “或许是修我？”她不确定。

        “他待你好吗？”

        苦楝想起妩盼曾经驯服的一只妖，：“我的一位朋友曾因一时兴起，强迫了一位食素行善的妖，她引诱了他，令他吃生肉，杀同类，以她指令行事，满手血腥。”

        说罢，手中酒罐就被妩盼狠狠扔下，哐当砸碎了，苦楝望去，妩盼艳的面容上是罕见的愤怒，还有些说不清不明的焦躁。

面，或许……”

        “然后有一日，他又杀了一只妖兽，在溪边清洗双手之时，忽然便顿住了。”

        念归，念归，她却不归，终于抛下一切挂念，飞升以后也再不回了。

        念归长一笑置之。

        “念归长，你觉得何谓，修到底是修，还是修我？”

        愿不日天上见，一切如愿。”

        “对貌合神离的怨侣也很蹉跎。”苦楝沾水在石桌上轻轻写了两字，忽然，“念归长，他背着你犯下诸多杀孽，你知吗？”

        念归长一僵，望向她在石桌上写下的两字——相。

        白发朱颜的人躺在黑棺之内，手里紧握着一枚泛黄的信。

        苦楝静默地站在这奠堂内，想起旧日她与念归长的对白。

        念归长果然飞升了，苦楝依照她的请求在百年后，那人死之时赴往他的葬礼。

        “未曾言爱，未曾言恨，不爱不恨，是谓修我。”苦楝信誓旦旦地回。

        “就好似长不愿为他入魔，他亦不愿为长行正，本不变的长与他真的相吗？”

        念归长沉默不语。

        “你希望他改，他就会改吗？”苦楝想了想，“他希望你同他一起，但是你也不愿，所以你们才一直僵持不下是不是？”

        如何修我？

        “长令他改邪归正又何尝不是一种驯服呢？那邪也不是邪，他也不是从前的他，你是度化，可于他或许只是驯服。”

        “见字如晤：

        “可是被驯服的他是真正的他吗？”

        “那明明不是他本所愿，是我的朋友驯服了他。”

        苦楝却已不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