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迢好笑：“夫人怎么反倒问我？”却也接着往下说了，“哪里是军司，先前几次剿匪收效甚微也都不是军司领军，军司早不这些小事。此番兵权交给了佐史张君奉，只因他先前支援于都督迅速。”

        舜音顿时抿。

        老僧点，知了份，低低为其念诵。

        陆迢在旁：“此乃军司夫人，渤海封氏贵女，远自长安而来。”

        她想了下说：“那现在领兵剿匪的是军司本人了？”

        没几步，走到一高台下，台高一丈，上面正中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金塑佛像，四周环绕彩绸干花，香烟袅袅，大约是专为此番盛会所设。一圈僧人围绕着佛像在敲钵念经。

        老僧边忆边：“那年高中进士曾在雁塔题名，似也有封家人。”

        外面天已黑下，但街上灯火通明，亮若白昼。路上的行人比刚来时更多，街已然水不通。

        胡孛儿和张君奉跟着他往前，忽而抬发现高台上站着舜音，不禁对视一眼，又看一眼前面的穆长洲。

        今日城门不闭，一行人刚自东城门外赶回，至城中大街时，路已不通，只好停下。

        陆迢领路，请舜音先往上行。

        老僧刚好念完，睁眼忽：“不问红尘俗事已久，但封家尚且记得，以往在长安大慈恩寺中参加法会，得见过百官，其中就有封尚书。”

        张君奉追了过来，下了，到他后低声说：“军司，兵接手了。”

让这千余人在营中哗闹生事，造成鄯州兵难以被凉州所的架势。

        “夫人代表军司府，请先进香吧。”

        胜雨等在门边，叫护卫在两侧分开人群，才得以让舜音跟着陆迢往前。

        陆迢对舜音：“高僧也曾去过长安，见过不少达官贵人，说不定还曾见过夫人。”

        才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天色已暗下，街上声音也大了起来，陆迢起：“盛会要开始了，夫人请出去观礼吧。”

        穆长洲坐在上，隔着人群，离得尚远，一眼看见高台上的影，着鹅黄宽袖上襦、绛色石榴裙，高腰轻束，云鬓巍峨，臂挽披帛，正双手挑香敬于佛前。

        台下还有兵卒守卫，几名青衫文官领着家眷都等候在台下，尚未往上走。

        胡孛儿跟在后面，嫌堵得难受，骂了两句，转见他已从上下来，立即也跟下。

        周围太吵，舜音看他口型才听出他说什么，摇一下：“没可能。”

        陆迢在旁看她两眼，却：“今日一见夫人就想说了，夫人入凉州，便如长安来的一强风啊。”

        舜音心里过了一遍，没说什么。

        偏偏弄巧成拙，留兵不发的事被斥候探到，惹怒了总，五千锐到底还是易手了。

        舜音跟着起，往外走时又问了句：“你方才说于都督与军司不睦？”

        陆迢顿生惊奇：“竟有此事？”

        “嗯。”穆长洲将弓交给后弓卫，示意他们牵先回，往前走。

        舜音看一圈四周，她本不信佛之事，但眼前如此大的阵势，自然不能怠慢，接了香炉，走向佛像。

        舜音心想这与交给穆长洲有什么分别？反正兵入了凉州，就都在他麾下了。他一定是把每一步都算好了，还拉着她参与了一番……

        舜音跟他上去，环顾四周，凉州胡风盛行是事实，几乎上挤着的人群中有一大半都着胡衣。反倒是她，一高腰襦裙，因要参与佛事也未帷帽，出高挽的发髻，看来如同异类。

        陆迢点：“这不奇怪，我来凉州晚，听闻军司是文人出，又年纪轻轻就在河西位高权重，少不得会有人看不惯眼。”

        舜音没料到这竟真是

        舜音尚未说话，他已自一旁小卒手中取来一支点燃的长柄香炉,递了过来。

        台上进香完毕，佛前打坐的老僧捻着佛珠还礼，按例要为进首香的施主念经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