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的地点是个酒吧，由于是学校附近，周围蹦跶的都是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人。大师大概是觉得有点吵闹，示意我们往角落里坐。

        “唉。”

尴尬放下。据他称，当年取经路上，行经火焰山时，牛魔王狂大发，非说玉帝要取他的牛黄炼壮阳药（不好意思我笑了），众天神菩萨皆奈他不得。缠斗中，悟空频繁使用缩地法，激得牛魔王掐诀移了火焰山，使山来砸。最后，二人难解难分，一时大意，双双困于火焰山底。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神仙。当时他们议论纷纷，有的救人心切，只是先救了悟空，再对付牛王……也有一群坚称，悟空一起被困住也好。

        “唉，不行了。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大师疲力尽地靠在沙发背上，接着说，“杨兄弟，你看我，原来多么温文尔雅，礼数周全。现在呢，呵呵。

        让她知这件事，是经过大师同意的。盖因孟湛亦是个猴粉，家中的资料比我阿嬷收藏得还要齐全些。她粉丝的方式，从继承了六千万遗产的那一天起，彻底和我阿嬷分扬镳。自此告别朴素的供奉，开启疯狂购买模式。听说大师从火焰山来，她二话不说就信了。

        我大概听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一冲动，没来得及封佛，肉又丢在凌云渡了，他这才成了孤魂。

        “当然没有。起先，黑白无常日日来，我赖着不走，他们碍于我的份，也不敢强勾。神仙鬼怪都知这档子事儿，哪个也不好意思对我强来。

        大师说，他来到我家，是为了让我帮他找孙悟空。他本来是冲着阿嬷来的，因为阿嬷对孙悟空的念力非常之强，但考虑到阿嬷年纪太大经不起刺激，才就近选择了我。

        2.迷方

        大师深深叹了口气，我心里便懂了三分。

        大师面尴尬：“当时……实在是……没想到那么多啊，就想着，悟空为我出生入死，劳心劳力，却被困在火焰山生死未卜，我这个当师父的，又怎能坦然受封呢……

        “师父师父，火焰山，我去过，景区，还有那个硫磺沟，都去过。您那时候就在吗？”

        “那您后来见到孙悟空了吗？”

        “大师，其实，您先去受封，再去找人，更……方便吧。”

        “之前，也叫八戒去地藏王那儿打听过，谛听嘴是真严啊，只说红星闪闪放光芒的时候，自有高人相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你除了计算，就只能等待。你没办法跨越时间，时间也并不会因为你过去的日子比较多，就让你过得快一点。

        “人生百年，弹指一挥间，这是在放屁。”

        晚上五点半，我从家里出发，去赴女友的约。女友叫孟湛，是我的学姐，还在读大四，自称是被诸葛亮七擒的孟获的后人。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杨明山，今年19岁。再多的估计你们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就不提了。

        “佛祖菩萨都没出面，我再心痛再愤怒，也无济于事。后来上了灵山，大雄宝殿之上，我问佛祖，悟空是生是死？佛祖微微一笑，倒是观音菩萨对我说，有缘自然相见。

        “我与悟能悟净将经文送回大唐，八大金刚唤我们回西天去受封。飞到那火焰山地界，我心念一动，就辞了金刚和徒弟们，下去找悟空了。”

        自那之后，我能见到的鬼就越来越多。据大师说，这就像**一样，一旦开了，就像打开了大门，就再也回不到原来单纯的世界了。我说大师你怎么这么懂，大师说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观察世人总结的经验。

        大师说到此，若有所思。我见插针，活像个捧哏的：“那大师，您怎么离开火焰山了呢？”

        大师越说越激动，讲到此，情不自禁地拍起了大。

        “你算算，这都……快一千五百年了吧。有一次，我实在是崩溃了，想自己给自己念经超度，结果呢，尼玛的，全都想不起来了！”

        当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蹭吃蹭喝蹭香火。但据这几天的相，我觉得，大师虽然表面沧桑了一点，骨子里还是个老实人。

        大师摘下草帽，拭了拭额上的汗，缓缓说：“嗯……不是那里。大概还要往南一点。山现在已经没了，煤也挖光了。”

        “民国最后几年，来了一帮专家学者说是要开采煤矿，把那一片儿都给挖了。结果呢，愣是半点人影都没有。

        “后来，我就在火焰山住下了。那里火熄了，也不叫火焰山了，当地人给起了个名叫囚牛山，据说还是个教书先生给起的，这tm什么破名字……”

        是以，我一个生长在21世纪的少年，不得不踏上了迷信的路。阿嬷还奇怪，我怎么突然开始日日上香。

        “有时候，我都快忘了我在等什么，我应该什么。别说一千多年，就是十年，也是很难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