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这一客观条件。”

        我顿了顿，说：“你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只孙悟空不别人，这和我的想法并不矛盾，极有可能，只在刹那之间就完成了‘缩小——收——崩散——重聚’这一过程。而且，其实有几种金属，是冷胀热缩的……”

        孟湛没理我，转对大师说：“师父，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救猴哥要紧啊，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那他也被困在里面上千年了。况且，佛祖的东西，您想，佛祖的东西，可能造成灭世的后果吗？我们现在要的，就是尝试，不能放过任何可以救猴哥的机会。”

        我对此十分鄙夷。她和我阿嬷一样，被孙悟空冲昏了脑。尽还有隐忧，但孟湛执意如此，孙悟空又是我阿嬷的偶像……

        三人面面相觑。

        孟湛突然往我右脸上亲了一口，说：“我知你还有阿嬷需要照顾。这一次，很可能我们也被进去，出不来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

        大师先开口：“孟姑娘说得对。其实，这件事，贫僧自己来就好了。”

        孟湛犹豫了。我知，她死都想见孙悟空。

        半晌，她拉着我的手退出了房间。

        ***

        尽没把这当成必然，玄奘的心依然狂不止。说不抱希望，那是在自欺欺人。

        于掌心放定，齿启阖，念动咒文。

        紧箍开始飞速旋转颤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圈，再一圈，玄奘的眼被泪水浸，视线模糊，眼前竟出现了紧箍的无数金色重影。

        以往，他不是没有念过，但只要缩到指环大小，他就不敢再念。

        坏掉了怎么办。

        岁月漫长，不愿牢记的，都模糊下去；一心铭刻的，也不曾忘却。有了周遭的模糊映衬，回忆里的那个影子永远不会淡下去，反倒如利刃，越磨越锋，越磨，越清晰。

        子也变了，样貌也变了。最后，这整个生命就只剩下你。

        一个朝代覆灭，一个朝代兴起。

        童儿化老叟，草木枯复青。

        无数个日升月落，无数个春去秋来。

        后来，究竟在等什么，自己也开始糊涂。

        世上真的有孙悟空吗？

        “师父，你变了。”

        他惊觉，这声音，已和记忆中的不再一样。

        “对啊！”玄奘笑着，眼泪就连成线淌出来，“你以为我很容易吗？这……这是对灵魂的摧残好不好。”

        等了很久，等到高山，被夷为平地。

        他的信念一次次被打碎，又一次次重塑。

        他等了很久，他碎了几次。

        又哭。

        那声音带着笑：“师父，还是这般不济。”

        “谁都可以说为师不济，唯独你不行。”长老抽泣着，颇有怨词，“我就知你要这么说。可是，不行。”

        “师父说得是，说得是。”悟空跪在地上，揽紧了长老的。深深埋着，亦是，笑中带泪，泣不成声。

        曾经那个吃饭洗澡都要他伺候的善和尚，那个向来窝里横的、招人恨的糊涂和尚，他再见到他时，已经变得坚强，淡然，甚至，还有点小心思。

        “师父，你……受苦了。”

        话音未落，悟空怀里陡然一空，猛抬，就见霎时间，长老的形佝偻下去，面上的血肉也迅速干瘪，紧紧附于瘦削的骨骼之上，如同一风干的骷髅。悟空吃惊，匆忙起长老的手，手却如同冬日里干枯的树枝，他不敢用力，只恐摧折。顺势掀起长老的衣袖，但见那原本修长饱满的手臂，已是枯骨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