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么热爱负责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握紧拳，深一口气，发现自己在这话题上无法和他沟通下去，便又另闢一条突破的路。「好吧，这件事先别理它。你说要娶我，可你对我有爱慕之情吗？」

        还没等他回答，我又接着说：「你们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好，在这方面脑太死，总把婚姻当筹码、当责任。婚姻固然是责任没错，但也得在爱情的基础上，否则成亲后两个人要不是相敬如宾，就是互相折磨。你看我像是会跟人『相敬如宾』的人吗？不是嘛！那你又希望我俩互相折磨？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你就是个m……呃，『m』是被狂的意思，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总之，你的人生还长的很，将来总会遇到一个让你愿意交付真心的女孩子，就算遇不到，凭你这样的长相地位，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娶我这么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若我是倾城绝色也就罢了，可你又没瞎，自己看我这样……唉，也知的。这岂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一段长长的话说下来畅无比，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颇有当两专家的潜质。是说我如果真成为两专家，那大概就是这时空里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两专家，到时我岂不是赚翻了？嗯，这似乎也不失为一项有前途的发展……

        我正美好地想着，忽地就听禹湮问出一个本不是重点但实际上却最该是重点的问题：「你们古代人？这是什么意思？」

        「呃……这里用到的其实是『转品』法，将『古代』这名词当形容词来用，指的是『思想死板』的人。你听不懂？没关係，你毕竟是习武的，国文不好不打紧。」我说得面不改色，顿时有种自己的脸随着年龄越来越厚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去角质了……

        禹湮还是一雾水，我再也没耐心瞎掰，便不耐烦地摆摆手。「唉，随便你听不听得懂，这件事就这样不必再提了，我会当没听你说过，你快些回吧！他们该找你找得急了。」

        他静默了一会儿，终是没再坚持说服我让他对我负责。他点了点，低声说：「也罢，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好勉强。我先走一步了，倘若有日你改变心意，再来桑国找我吧。我从不空承诺，既然说了，便无法当作没说过。」他说完，又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转离去。

        我望着他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背影，越看越觉得他很落寞很凄凉很可怜，彷彿刚刚被一个狠心的女人拒绝求婚……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啊！

        无论如何，这件突发状况勉强算是解决了。我收拾了心情，打算先往木兰帮基地去，我已经超过半个月没见到平儿了。

        方才回到城里时光顾着和禹湮说话没察觉异样，如今一路走下来，却是渐渐发现了周遭的气氛不如往常活泼热闹，整个都城笼罩着一诡异的肃穆气氛，像是……在办丧事。

        事实证明，的确是在办丧事，因为我刚转到北大街上，便看见脚下散落的冥纸。大街上很乾净，只一片白──冥纸的白。数不尽的冥纸铺满整条街，风起时如雪花般纷飞，萧瑟悲凉的气息瀰漫在四周，让人不由得起了一鸡疙瘩。

        看这排场，似乎是富贵人家出殯。也不知我消失的这几天里，城里哪位贵人过世了？

        出于好奇心，我走向一间距离最近的麵摊，向老闆打听：「老闆，请问一下，这是哪人家在办丧事啊？」

        老闆原正忙着下麵，闻言抬奇怪地望了我一眼。「这么大的事儿你竟不晓得？」

        我笑笑。「我才刚回到都城，不晓得城里的时事。」

        「难怪如此。」他理解地点了点，然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唏嘘。「那是夜王妃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