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将糖纸展开，糖已经了一半了，黏黏糊糊地和糖纸粘在一起。长宁用没有沾上药粉的那只手将糖起来，抵在谢燕鸿的嘴上。

        他听话地张嘴，尝到了桂花糖的甜味。这样的甜明显是已经变味了，远不如一粒一粒晶莹剔透地放在镶玳瑁的漆盒里时清甜好吃，但谢燕鸿还是如饮甘泉一样，认真地这点儿发腻的甜。

        谢燕鸿哪里睡得着，心得像擂鼓似的，翻过去，背对着长宁。他睁开眼，盯着吃草的儿，小声问：“糖......还有吗？”

        后来，王谙带着家小到魏州赴任后，两家的来往就少了，一是路途遥远，二是为了避嫌。但王家毕竟是外家，每年的年节走礼，通信来往是没少过的。

        “吃干净。”长宁说。

        突然，长宁抽出手，站起来，边说着“我去捡点儿柴火”边往林子那去了。剩下谢燕鸿定定地坐在那儿，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子穿起来。

        谢燕鸿被吓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在外祖父王谙未曾升任魏州通判时，王家也同住京中。那时，王谢两家来往得很密。谢燕鸿也常到外祖家玩耍，与王家的表兄弟姐妹都相熟。两家还戏言过要结娃娃亲，和王家的小表妹王嫣。

        火堆明明烧得很旺，谢燕鸿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发了会儿呆，听见林子那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他连忙躺下，闭上眼睛，小声说：“我困了，先睡了......”

        谢燕鸿瞪大眼睛，问：“不是说没有了吗？”

        长宁抬起来，说：“别动。”

        长宁抓着他的弯，把他往自己那拽了拽，又仔仔细细地把另一条大的伤口理了。长宁越是慢条斯理，波澜不惊，谢燕鸿就越是难耐，他感觉自己快要到达忍耐的极限了，涨红着脸抱怨：“不涂了！太疼了！”

        “我没动，”谢燕鸿辩解，“只是有点儿疼......疼的......”

        天一日比一日冷，比往年要冷得更早，不过十月里，寒风就呼呼地，直往人衣服里灌。魏州就在眼前了，没到之前，谢燕鸿恨不得肋生双翅，一眨眼就飞到，等真的快到了，他却又生出一点怯来。

        但谢燕鸿还是有些怕，不知到了魏州之后会怎么样。

        药粉撒得不均匀，长宁一手掰着谢燕鸿的膝盖，另一手伸出食中二指，在伤轻轻涂抹，将药粉均匀地抹开来。

        长宁“嗯”了一声，将拾回来的柴火放下，没过一会儿，也躺下准备歇息了。

        糖黏在了长宁的拇指上，谢燕鸿把糖块儿藏在腮帮子里，用尖碰了碰，长宁非但不缩，反而把拇指到谢燕鸿的尖上。

        “轻、轻点......”谢燕鸿求。

        闻言，长宁收回手，将药瓶的口紧，收起来。

        谢燕鸿愣愣地看他，长宁说：“吃。”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长宁沉声回答：“没有了。”

        火光被长宁的挡住了大半，阴影投在谢燕鸿上。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手托着谢燕鸿的下巴，带着糖味儿的大拇指压到谢燕鸿的面上。谢燕鸿张着嘴，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不敢看人，半合着眼，将剩下的那点糖干净了。那一点儿甜，从尖一直甜到心里，把咙口都要黏住了，让谢燕鸿说不出话来。

        谢燕鸿见他的脸色一如既往，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因为背着光，瞳仁黑沉沉的，宽厚的背压得低，反而显得自己很不像样子。谢燕鸿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他想把并起来，但是又不行。

        谢燕鸿脸上刚凉快点，这会儿又热起来了。他见长宁半跪在自己前，糙的手指沾了药粉，颗粒分明，磨在大内侧的伤上，感鲜明。疼痛被一阵阵热取代，谢燕鸿的脚趾越蜷越紧，坐立难安，紧张地扯了扯遮挡的子，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屁。

，长宁手上使了点儿力，掰开他的膝盖，谢燕鸿失去平衡，手往后撑在地上，用来遮掩的子差点下去，他又连忙扯回来挡住，手忙脚乱的。长宁凑近了一些，将药瓶倾斜，手轻轻一抖，药粉均匀地撒在伤，疼得谢燕鸿倒一口凉气，咬着牙没叫出来，脑子里不该有的绮思都被这阵疼给压过去了。

        就在谢燕鸿松了口气的时候，长宁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来，放在摊开的掌心里，居然，又是一颗桂花糖。

        长宁的药极好，不过第二天，谢燕鸿的伤就结了薄薄的痂。这回，再怎么样，谢燕鸿也没敢再让长宁给他抹药。

        长宁掀起眼撩他一眼，说：“我都没上手，轻什么。”

        王家的府邸就在魏州城里，眼瞅着城门就在眼前不远。谢燕鸿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发，又看了看沾满了尘土衣服，还哪里有当初京城贵公子的样子。他蹲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