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宁分吃今早在火堆里烘好的芋，嘴里呼出阵阵白气。

        谢燕鸿边吃边发愁：“我们怎么入城？”

        长宁将自己手上剩下的那一半芋，又掰成两块，一块进谢燕鸿手里，一块自己三两下吃了，拍了拍手站起来，说：“有办法。”

        夜深，城门再开，供送往城中宰杀的生猪多达千，由人驱赶着，从城门进去。

        谢燕鸿拿着苇杆，站在一大群嗷嗷叫的生猪中间，被猪味儿臭得整张脸皱在一起，几乎窒息。猪不听他的，他要赶，猪却往他上拱，谢燕鸿手足无措，哭无泪。

        带的人见这新请来的小工这么不上，连猪都赶不好，抬手指着就要骂。

        长宁忙挤开几只猪，走到谢燕鸿边，将他拽到自己后。那人见长宁高大，看上去不好惹，就作罢了，低声骂了几句，复又赶猪去了。

        谢燕鸿跟在长宁旁边，胡乱地赶着猪进城去。

        到结工钱的时候，已经将近天亮，带的人扣下了大半的工钱，只剩下几个钱，进长宁手里。谢燕鸿自然是不服气的，但也不惹事，也就算了，只是这么一来，上就更狼狈了三分，还带了一猪味儿。

        “好歹洗个澡才好见人。”谢燕鸿说。

        他们将手上剩下的钱大半用于贿赂行老，让行老牵线，将他们推荐给赶猪入城的人。现在工钱被扣了不少，手拮据，也就只够两人到浴肆的大汤池里泡一泡，背、剃、修脚之类的是享受不到了。

        两人趁着天刚亮，浴肆刚刚开门，赶一趟汤，又少人，水也干净。

        浴汤只要五个钱，两人加起来就是十个钱。谢燕鸿将钱数出来，心疼地给出去，便有人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将他们引进去，再给出几个钱，还能将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洗了。浴肆才刚刚开门迎客，大石砌成的汤池里还没有人，有热灶与汤池相通，不断被加热的池水蒸腾着雾气，看上去还算干净。

        谢燕鸿哪里泡过这种大汤池，还有些犹豫。他往后瞧了一眼，见长宁也要进来了，连忙扑通一下进池子里。水热得刚好，在这样的冷天里泡这一下，舒服得很。只是谢燕鸿无心享受，在池水里扑腾了两下，缩到角落里去，一直往下缩，让池水淹到下巴，借着蒸腾的白雾隐藏自己。

        长宁赤着子进来，撑着池沿进到热水里。谢燕鸿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靠过来，谁知长宁压没找他，也没说话，只是趴在池沿，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闭目养神，雾气在他肌肉紧实的背上凝成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没入池水中。

        谢燕鸿紧张了一会儿，见两人隔着距离相安无事，便从池边拿来买好的澡豆，躲在池子的角落，认真地搓起澡来。这里的澡豆自然不如家里的好用，但都到这份上了，谢燕鸿也不能嫌弃，把发也解开洗了，再不洗洗都要打结了。

        带着泡沫的水顺着发到眼睛里，谢燕鸿有些睁不开眼，胡乱地撩起水来眼睛，越越睁不开。

        慌乱间，他没听到水声，没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直到有只手摸上他的脸。

        第十九章  血光之灾

        那双手摸上来的感谢燕鸿很熟悉，温而糙。他浑一激灵，往后靠在汤池的石上，抬手想要拨开长宁的手，却没成功――好像照顾小娃娃似的，长宁一只手住谢燕鸿的下巴，另一只手拿澡巾帮他走脸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