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谢燕鸿所住的偏厢就在眼前了。
他怕自己舍不得,也不再去看长宁,赶紧换了衣裳洗了脸,旋
出来的时候,见长宁还抱着手倚在门边,不知在想什么。再见到长宁,谢燕鸿始终觉得如坠梦中,长宁好像还是那个长宁,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这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在
梦。
谢燕鸿叹了口气,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声说
:“你别这样看我,我心
得厉害。”
丹木替他认真地描了眉眼,画了嘴
。但无论再如何描画,也不能将男子完全装扮成女郎。谢燕鸿
出来的脸,雌雄莫辨,英气
发但又平添三分柔和旖旎,在灯烛之下愈发好看。
丹木说完便转
出去了,不多会儿便带了另一个高挑的胡姬来,她与谢燕鸿
高相仿,能蒙混过关。谢燕鸿感激不尽,两人分别避在大围屏后,将外衫外
相互调换过来,如此一番下来,回
斛律恒珈来看,也找不出证据来。
谢燕鸿忙开门将她放进来,不等她问,便急忙
:“我得赶紧回去,不然怕穿帮了。”
谢燕鸿看看天色,此时还不到二更,宴会热闹,恒珈一心要和胡商们推杯换盏、称兄
弟,一时还分不开
,便点了点
。他绕着办宴的厅堂好几天了,一直盯着这儿,对守卫的情况比较清楚,便当先走在前边带路,长宁默不作声地殿后。
长宁跟在他后面,说:“我同你回去,送到了再回来。”
长宁的眼睫在谢燕鸿掌心轻轻扇过,他闭上了眼,谢燕鸿将手挪开,隔着蒙面的布巾摸上了他的脸。谢燕鸿小声问
:“你脸上留疤了吗?怎么弄的?”
话音刚落,门便被轻轻敲响,丹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来给客人送酒。”
没等他说完,长宁便抓起他的手,宽厚的手掌还是谢燕鸿熟悉的温度,连掌心的厚茧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心定了一些,接下来的一路,两人的手都没松。
何止是“好像”,谢燕鸿大病初愈时,都差点被铜镜里映出来的自己吓到了,消瘦憔悴,最近这旬日来才算好些。他抬手
了
鼻子,发现长宁还在盯着自己,好像没见过自己似的,又好像在仔细掂量,他是不是真的消瘦了,到底哪里消瘦了。
长宁没听见似的,皱了皱眉
,伸手摸上了谢燕鸿的脸,摸过他的眼角眉梢和鼻尖嘴角,就像不久前谢燕鸿抚摸他时一样。
谢燕鸿将他引进去后,便说
:“今日不是说话的时机,你快回去吧,稳住斛律恒珈才是最要紧的。过几日再找时机见面。”
“嘘,”他说,“有人。”
通判府人极少,守卫基本只在恒珈出现的地方出现,汉人仆从们生怕
了恒珈的霉
,总是躲得远远的,有吩咐了才现
。整个通判府黑漆漆一片,只能听到他们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斛律恒珈认得我,我去另叫一个人来。”
突然,从庭院的树丛里窜出来一只野猫,谢燕鸿顿了顿,往后撞在长宁
上。
长宁没说话,驯顺地走近,微微低下
。谢燕鸿一时紧张,近乡情更怯,垂着眼不敢直视,双手抬起,轻轻地摸到了长宁结成小辫的
发,又摸上了他的额
,接着是轮廓锋利的眉骨,他的眼睛还是一如往昔,琥珀色的瞳仁如醇酒般醉人,只是目光沉沉,不知他在想什么。
进去后先将谢燕鸿放在凉床上,回
便警惕地往外看了看,将门掩上。他回
时,谢燕鸿已经站起来,将
上的帽子、围在
颈上的纱巾全摘了,
出一张完整的脸来。
谢燕鸿有些不自在地解释
:“是只野猫罢了......突然窜出来......我......”
“我得赶紧回去了。”谢燕鸿说。
不等长宁回答,他又问:“疼不疼?我能不能看看?”
“你......”谢燕鸿
咙干涩,艰难地说
,“过来,让我看看。”
“别看了,”谢燕鸿恼
,“快回去。”
长宁将面巾重新蒙上,谢燕鸿上前去,将门推开一条小
,外
只有丹木一人。丹木见了他,松了口气,问
:“没有事吧。”
说罢,他便轻轻揭开了长宁蒙面的布巾,尽
他已经
好心理准备了,还是被吓了一
,长宁的脸颊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疤痕,像是烧伤,凹凸不平,显得他面目狰狞,不似善类。谢燕鸿倒
一口气,正要上手去摸,长宁抬手扼住他的手腕。
二更鼓声远远传来,谢燕鸿愣愣地盯着长宁沉默的背影,不知为什么,鼻
一酸。他
了
鼻子,连忙说
:“已经过了二更了,你快回去吧。”
长宁转过来看他,长久地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说
:“你好像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