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嘲。

        “别以为有了女帝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你既然嫁给了我卢卷，这辈子都是卢家的宗妇卢云氏！”

        云舒点点，挤出副歉意的神色，“我应圣上差遣出门抛面，也不知卢家的颜面够不够我丢的，还请夫君见谅。”

        “你……”

        京城民居玉簪巷里。

        驴的蹄壳轻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韵律极有节奏。蹄声间隙偶尔漏进一两声唱夜梆子的脆响，好梦尚未惊醒，已有人趁着月色上路远行。

        行至巷口，驴背上的男子开口：“容姑娘，夜清寒，月盈儿正睡着，快些回去吧，省得孩子醒来心焦。”

        一清瘦影止住步伐，夜风中裙袂翩飞，风荷清举。她朱轻启，语声泠泠恍若水：“张大人，妾就送到这。”

        “容姑娘不必总是这样客气。”男人望着她笑，佳人在前，脸上不免隐了羞赧，“对我，直呼其名即可。”

        “这……”

        “若姑娘觉得唐突了，便称一声张大哥吧。”

        他的话温柔而坚定。

        容瑶轻抬眼帘，那男子约莫三十许岁，发色半黑半白，本该是极邪异的样貌，却被他的敦厚神情生生衬出七分疏朗明快来。

        容瑶掩，亦轻轻笑起来，“多谢，张大哥。”

        张硕在驴上抱拳，“多谢，容姑娘！”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拨转缰绳，驭着灰白的驴尘而去。

        玉簪巷口徒留玉人清影，万籁无声。

        西洲战场，骁武军阵。

        主帅帐中彻夜烛火未息。巡夜的副将几次路过，终忍不住一挑帘门，小声唤：“将军……”

        帐中之人上赤，正坐在案前研究地图。

        西洲地戈荒野，夜风一起寒透骨髓，可将军才受了五十军棍，腰背血，连衣裳也穿不得。副将眼眶一红，虎目之中不禁出两滴男儿泪来。

        见有人进来，周云柬回问：“程将军，有什么事吗？”

        副将抹了抹鼻子，“将军，您上有伤，熬不住的，早些歇了吧……”

        周云柬摇，温和开口：“还有些关窍没琢磨透彻。此前一战折了不少弟兄，都是我战前署得不足的缘故。”

        “将军，我们都知此战并非您的过错……”

        “无碍。下去吧。今夜还很长，辛苦你们了。”

        副将掩上帘门，拄起长枪昂首远去。

        丹樨正殿。

        鱼庭真抓着玉狼毫奋笔疾书。写罢搁笔，他凝视手中书信，眸光闪烁不定，似在犹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小桂子，”他唤来家生才，“将这信送到父亲手上，不得耽搁。若中途走漏风声，即刻连信一同销毁。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