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最后一个字，然后将手机递还给他，「来。」

        「谢谢。」一如昨日那般，男人感激地收下手机，看着简讯的双眼除了沧桑外还多了温柔。

        「对了，请问你叫甚么？」几分鐘后，男人开口问。

        「嗯？我叫江初礿。」

        「初礿啊……我是张巍，叫我巍叔就好。」

        「好。」初礿漾出笑容，「巍叔的儿子在哪里工作呢？」

        「毅豪吗？」一谈起儿子，张巍两眼都亮了，「他还在念书，现在是博士生喔，听说唸完出来后就可以上去工作了，有很多公司要他。」

        「咦？好厉害啊。」

        「当然啊。」张巍骄傲地笑着，「那可是我的儿子，当然很厉害啊。」

        江初礿笑着跟眼前的男人聊天，直到男人出抱歉的表情说该回家时才目送他离去。江初礿安静地看着张巍的背影，如果茉奈在，或许就可以稍微知让张巍哀伤的是甚么了。

        他抬起，「……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问清楚所有事情的。」江初礿低声说，看着被染成橘色的天际。

        轻抚着儿子的相片，他垂着眼，看着手机。

        手机萤幕依旧一片黑暗，直到他碰了按键才亮起光。

        好想念……

        快要被淹没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直到听见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振动时才愕然抬起，死盯着传递来的简讯不放。

        他颤抖的点开简讯，却失望的发现那只不过是普通的广告简讯罢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走出家门，看着昏暗的天空。

        曾几何时，孩子带着他走出去，领着他辨识天空中的星星。他还记得一点点关于那些星星的故事，可是告诉他的人已经离开他了。

        「……」

        张巍一直都在那里等，像是算好他的放学时间般，他总是会在回家的路上出现，然后不好意思地请他帮忙发简讯。

        江初礿总是笑笑的接过手机，按着他说出的话语，一字一句敲进手机里，但他从来没看过任何一封回讯，也没看过回电。

        一切都是张巍单方面的发出讯息而已。

        像是在提醒自己要记得些甚么一样。

        要记得。

        或者该说是必须记得。

        望着一日比一日厚的悲伤氛围，江初礿有点担心，他怕张巍会像张哲海那样选择死亡，但就算几乎被悲伤包的密不透风，张巍依旧挣扎着呼，屹立着不肯倒下，彷彿在遵守甚么约定般，直拗拗的坚持着。

        「巍叔，都发这么久的讯息了，怎么都没看到你儿子回讯过来啊？」江初礿问，手指忙着按按键。

        「他昨天有打电话回来啦。」张巍笑着说，「不过是打到家里电话，所以这支手机看不到。」他像是要解释甚么般补充着。

        ……一般手机打手机会比较便宜吧？江初礿想着，但他终究没有询问出口。

        将打完讯息的手机还给张巍后，江初礿微微偏着。

        「巍叔？」他唤，迎上男人困惑的目光，「这个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