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虽然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他却微笑着。

        「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固执的坚守自己的原则。」

        他的孩子好独立，独立到他很怕。他知孩子从小就失去母亲，所以他努力地想同时扮演好两个角色，想给孩子不亚于别人的爱。

        可是他的孩子却笑笑地告诉他，只要负责好父亲的角色就行了，剩下的他不需要。然而张巍看的出来，纵使他再怎么努力地想独立自主，有很多事还是扛不起来。

        他好心疼他。

        所以当孩子淡淡告诉张巍他已经选完学校并上缴时，他很害怕，怕张毅豪会像深爱的妻子那样离开他，所以他反对，为反对而反对，最后造就了孩子独自一人离去，离开他的边。

        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只来的及看到孩子冰冷的和染血的脸庞，一如当年妻子逝去那样。

        最后他们俩个都化成了灰烬，永远沉睡，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的房子里独自哭泣，承受悲哀。

        他好想念好想念孩子……

        「阿豪他……应该很恨我吧？」张巍出苦涩的笑容。

        「失去亲人……很痛吧？」江初礿轻轻说，张巍抬起，接着想起眼前的孩子跟他同样的失去挚爱的家人。

        「我不记得他们的长相。」江初礿淡淡地笑了。

        「很悲哀吧？我已经记不得他们的长相了，每次看着照片都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你也有留着张毅豪的相片，对吧？」江初礿问，张巍很轻很轻的点点。

        当时的他是因为茉奈而化解了哀伤，现在的他该些甚么来化解张巍的悲伤呢？其实这点就连江初礿也不知。

        如果可以……如果你还在……就请帮帮自己的父亲吧。江初礿如此祈祷着。

        「或许我们会因为一件事情而讨厌家人，甚至是不予理会，但血缘终究是血缘，孩子终究是孩子，不事情有多糟糕，这么久的时间了也一定会原谅。」江初礿说。

        「没有甚么恨不恨，因为是最爱的家人，所以能轻易地原谅。」他望向窗外，看着蔚蓝的天空，「我想张毅豪应该很高兴自己的父亲到现在还惦记着他吧？」

        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张巍愣了愣，颤抖地拾起手机。

        亮起的萤幕上显示有一封简讯。

        我很好，对不起，谢谢你。

        还有，

        我爱你。

        ────张毅豪

        张巍将脸埋进掌心里，默默地啜泣着。

        江初礿深吁了一口气，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

        「回来了啊……」他轻轻说。

        桌上摆着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相片里的女笑的温婉，另一张照片里的男孩则笑得灿烂。十分相仿的黑色双眼都瞇了起来，挤出相同的淡淡纹路。

        他不知孩子有没有回来，只知那天之后家里突然跑进了一隻小狗。

        黑色的圆眼睛让他想起了挚爱的妻儿。

        「小黑？」他轻唤，然后一团茸茸飞奔到他脚边，摇着短短的尾巴看他。

        看着牠清澈到几乎能反他影的眼睛，张巍出溺的笑。

        「你是阿豪吗？」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