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很坦然，坦然地令人心疼。

        听到她的话，瞬间，他的心揪了起来，眉紧锁，“那你为什么拖着，医生怎么说？怎么治疗呢？……”

        他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直接被她打断了，“莫奇，要在上打几个，然后插引。”

        这次，他面对她依旧坦然的表情，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平静地看着他，“我也想开刀啊，你知后遗症是什么吗？可能会得癫痫。我妈就是过开颅手术的，我见过她躺在床上的样子，见过她癫痫犯病的样子。一个人被束缚带捆着，嘴里还着东西，对了，还会失禁。”突然，眼泪就这么从眼眶一滴滴下，到嘴里特别咸，“莫奇，我宁愿死掉，也不愿意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

        保险顾问送他们上出租车，纪月回过，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了，看着他仍旧站在原地弯腰恭送着。

        出租车在京都的三年坂前停下，再往里是步行区，司机看着那个黑色的塔尖说，沿着三年坂二年坂一直向上，就是清水寺了。路两旁全是特产店，游客很多，摩肩接踵，不少店前排着长队，是一条笔直向上的路，顺着人走，慢慢久久能看见清水寺标志的红色鸟居。

        他们走得很慢，她看上去心情很好，拿着手机不停在拍，走到二年坂交汇时，清水寺的红色寺门已经能看个大概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交谈，这时莫奇忍不住说，“休息一下吧。”

        纪月却摇摇，“走吧。”

        清水寺最出名的便是那个清水舞台，原来是供奉祭祀音律的，全木质结构，四层楼那么高，只靠子支撑在悬崖之上。日本人奇怪的谚语里有这么一句“我要抱着从清水舞台上下去的决心”，形容毅力坚定。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的缘故，纪月一路走了上来，没有停歇。

        站在舞台上，往远眺望，她觉得风景其实一般的，除了密的树丛和人，也看不到什么。舞台另一半是参拜的地方，不停有人摇响半空中的大铃铛，另一角是卖法物的地方，很多人在求签。

        “不求签吗？”莫奇突然说，纪月记得在奈良的时候，他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见她没动，他轻声说，“图个吉利。”

        签盒是个圆型的木盒，举在手里份量颇重，摇晃时，发出木摩的声音，感觉像里面装满了筷子。工作人员示意她用力摇晃，刚开始那几下还有力，摇到后面，越来越慢，而那签，也迟迟没有从眼里掉出来。

        玻璃后面的工作人员，笑着用英文说，“请再用点力。”

        她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了，又晃了几下，终于，竹签落了半截出来。

        工作人员看了眼竹签上的字，然后转，他后靠墙那一面全是一格格的隔层，从其中一个格里抽出一张纸，反过来，虚虚对折，递给她。

        她接过，穿过人群，走到莫奇旁，她没有避开他，直接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