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夫妻各自领兵，我常为她出谋，她常为我决断。”

        直到武德六年，柴绍奉命征讨作乱的吐谷浑，平阳昭公主已经病中，再无法夫妻同上沙场。等柴绍归京时，妻子已然辞世。

        “真快，已经十五年了。”

        贞观十一年的柴绍在病榻之上，手持妻子当年的家书，只觉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八年前打东突厥，圣人命我金河行军总，帅五军之一。彼时五军各路音讯相通需要一日一夜。有一回，我偶然察觉一良机可偷袭东突厥，需当机立断，然我却举棋不定，不知我这一动是否会扰乱旁军，坏了李靖大将军的总排布。”

        “我真希望她就在边。”

        智慧与果断从来不是一回事。人无完人，哪怕是不世出的名将，都会有自己的弱点。

        她会说什么呢？

        “就去吧，去抓住敌人的破绽。”她或许会这样说，她的眼睛是柴绍见过最令他安心的坚定。

        李治就见戎一生的姑父眼里着显而易见的泪光。

        柴绍只是想着：这一世，半生与她纵沙场。原本那该是最颠沛离的时光，但现在想来，只要知她在，便总是有归的。反而后半生，富贵已极却天人永隔，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总是无人可诉茫然不安。

        那是李治听姑父说过最多一次的话。

        或许那时候，柴绍已经不在乎什么君臣有别，对着皇子侄子，失去了防备，只想对着这肖似平阳昭公主的少年说一说心声，不在乎什么忌讳。

        但李治也觉得，或许不止因为自己眉眼像姑姑，而是因为……自己情像姑父自。

        他自己也是不擅，甚至有些逃避决断的人。

        哪怕他想明白一件事，心底知该怎么，但总有些犹疑……若是结果不好呢，若是自己推演错了呢？他有点逃避面对抉择错误后，很可怕的后果。

        他也想要一个人来推自己一把。或者只是坚定的站在他边：“去吧，你没有错。”

        当时柴绍状况极坏，神志也不甚清楚，多是自言自语，李治就没有问出口：姑父，你是不是觉得我情像你？

        他准备下次再去探望的时候，却传来了谯国公柴绍过世的消息。

        李治在里落泪良久不能自抑，直到把妹妹晋阳公主都吓到了，抱着他的胳膊细声：“哥哥，哥哥别哭。”

        时隔三年，在崔朝这样的知心好友跟前，李治说起这些事，还是不免低落。

        崔朝轻声：“圣人亲自抚养王爷五年，王爷这般心声何不试着对圣人说一说呢？”说一说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室。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