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回到天云镇以来四谋生却因为周明雄首富的名声而没人敢聘僱，家里没田地让他种、他找不着工作，周家的事情也没能让他插手，只能一年到混跡市井，一切所闻所见自然没少了兽仙的名，却不曾听人提起过兽仙吃人的故事。

知你从来都不把我当周家人！你就是把我当隻狗来养，好让你的良心过得去而已！」

        周耕仁怒气冲冲地离去，临去前还推了周明雄一把，直让他退了几步、险些撞上了后的书桌，周明雄也气得口起伏，直指得他离去的方向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周耕仁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在秀英指挥着自己

        周耕仁坐到了秀英惯常刺绣的那张桌子前，看着桌上的布料也没什么兴趣，只双手抱着、凉凉地翘起二郎来想着刚才的事。

        本来还想拿钱赶早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或者好玩的，却是被早上一箩筐事给惹得又气又烦，甚至还有那么些委屈，在走出周家大门后也没往天云镇上最热闹的那条街去，只绕呀绕的，便绕到了树仔街口。

        「唉哟！你是怎么了？这么可怜！」秀英扔了扫帚，夸张地向前抱起他的手臂来：「这不是我心爱的耕仁阿兄吗？你吃饱了没？这么大早过来是来关心我的啊？」

        和周明雄吵架已经是家常便饭，当下的确是在气上，但过后也就那样。令他在意的反倒是老母亲口中不断说出那畜牲会吃人的事。

        周耕仁在老相好秀英的屋子前来回踱步，让半开着窗的她发现外有影子晃动，以为又是镇上的间汉想要来吃她豆腐，一气之下直接抄起搁在一旁的竹扫帚，鼓足了气势连开了三门锁往外走出去，正想要大声喝斥放在肚子里的一串脏话时，见到的竟是周耕仁，让她一下子洩了气，凶巴巴地埋怨：「周耕仁！怎么是你？你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怒气冲冲的周耕仁被这么一气也是气饱了。

        ──收起你那副臭脾气！周耕仁！秀英那么好，你这样会吓到她！

        「你说这是什么话！」

        这锁在开还有些意思，但在他跟秀英好上一段时间后，逐渐地也就没那么多无聊人敢光明正大地撬锁要佔秀英便宜。

        「疯狗吠的话！行了吧！」

        周耕仁被这么一脸给去了火气，傻呼呼地捡起了扫把跟在秀英的屁后进了她的屋子，熟练地锁上了三防街上无赖的锁。

        ──秀英说她这几天忙、别吵她呢。我是天立地的大男人，就该依着她的话、别搅扰她；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便打了个长响。

        阿秀与阿玉双双恨不得自己耳聋，只能摀着神情恍惚的周老太太的耳朵，难得心有灵犀地共同期盼这位老菩萨别又被激得发了疯。

        这可奇怪，就是最常见的土地爷或者妈祖娘都还有人说不灵验呢！怎么就这兽仙厉害？难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畜牲真能比上天钦封的正神强？──那庙里还供着玉帝、佛里还有释迦牟尼与如来呢！

        天云镇的人几乎人人都信兽仙，除了他那疯了的老娘、信佛信的阿秀一家子还有两间寺庙里住着的二老二小……噢对！还有自己！其馀的人肯定都中邪了！

        ──开什么玩笑？恁爸是她的男人，心情烦让她哄哄不是应该的？

        周耕仁本来与亲哥吵了一架后心情不好，如今老相好又这么对他，气得他差点转就走，却在饱一口气要撂下狠话的那刻忽地洩了气，像是耷拉着耳朵的丧家犬一般：「你不想看到我的话就算了。」

        周明雄好一会儿才平復了情绪，这下子也没什么力气顾及老母如何，只挥了挥手让阿秀与阿玉把周老太太给「搀扶」回去，自己则绕了小半圈坐回桌前的位置上，一面恍惚地想着刚才周耕仁的话。

        周耕仁想了又想，这似乎……有那么些奇怪？

        秀英亲暱地了他的脸一把，：「行了行了！就你嘴！把地上的扫帚捡起来，我给你点吃的。」

        ──臭脾气又怎么了？恁爸又不是朝她发脾气？就找她说说话又怎么样？

        仔细回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云镇上下对兽仙仅止一片讚颂之声，除了昨日无意间碰上的老庙公和小童以及后来他特意去讹佛牌的老和尚和小和尚……喔！对！还有那个伺候在老母旁的阿秀以外，人人都只会说兽仙灵验、兽仙恩威！

        「你别这样，他们虽然不让我娶你，但我把你当我老婆看的。」周耕仁最看不得秀英把自己摆在从前的那个位置，蔫蔫地说：「我不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