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勉强说：「好啦！我就跟你说，但是──」

        「还有什么但是？」周耕仁急切地打断了秀英的话，又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昨天老庙公和老和尚给自己的桃木八卦牌子与佛牌：「昨天求的，吶，你只能选一个，另一个我要带的。」

        秀英究竟也有些害怕，也就不客气地挑了佛牌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给她前隆起了佛派的形状。「就是你以后离那种地方远点就是了，那种地方……」秀英忍了又忍，才终于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来：「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周耕仁问了句后，又补充：「镇上的人都说灵验。」

        「灵验什么？那都是得拿不正经的东西去换的！」秀英听了一脸嫌弃：「动不动就要一桌牲礼才能治小病，还不如去看病呢！至于大一点的那种……你看看他们哪里真的好了？断了左的好了过后换上断右手，昏了的醒来后结果中风！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周耕仁訕訕：「那你说嘛！那个兽仙到底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邪门？」虽然刚才秀英说的就已经够邪门了，但他总觉得秀英还有更多没说出来。

        「让我想想怎么说啊！」秀英也不是不晓得该怎么说，而是不晓得该怎么跟周耕仁说──

        兽仙最初的由来是什么，天云镇的人大概都不晓得，但兽仙开始与天云镇民有紧密联系的这件事，在天云镇土生土长且年过六十的老人家都晓得一二。

        周耕仁看着秀英犹豫再三，忍不住促：「随便你怎么说，你就算要从说起也成！别在那吊猴，我受不了！」

        「好啦好啦！就从说吧！」秀英也觉得麻烦，索从至今已经几乎无人提起的前尘往事开始说起。

        她知怎么加油添醋，却还是选择挑上自己知的重点说起──

        据说数十年前天云镇上曾有孩子往山上跑、走丢了，惹得全镇上的人彻夜都拿着火把在山上山下四找，途中似乎还杀了像是豹子的幼崽，惹得群山震动、吓得在山里寻孩子的镇民们抱鼠窜；

        后来那孩子是否找着了，后人并不晓得，只知没隔几天又地动了一次，紧接着山里的猛禽猛兽彷彿约定好了一般倾巢而出，将没有城墙围绕的天云镇民给吓得各家紧闭门，却是这样的兽祸并未因镇民的躲闪而停止。

        那年还是穿木屐、说倭语的人着，但深山老林间的镇上不过几名巡察驻守，加上这因地势因素究竟相对落后，属于三不地带的此地就算遭遇祸患，之于外世界那些风风雨雨而言亦无关紧要。

        这当不惹事就够了，他们的死活又有何干？

        天云镇的男丁索抄起了能作为武的家私与兽类对抗，但能拿到手的终究有限──公家收走了大多数的铁，他们甚至只能拿着削尖了的竹子对抗。

        只是一、两野猪还勉强能杀，那么百八十野猪呢？还有跟着过来的十几豹子呢？

        那豹子不是老一辈的人都说很难看见了？

        还有数不清的大黑熊飞扑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