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讲着讲着，有时还会微微一笑。

        没有船家，没有船桨，没有篙杆，船就这么静静的在水上穿行，好似随波逐。

        “足下似有些疲累。”宋游看向这名女子的面容。

        上猫儿则表情呆愣，竖着耳朵听着，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又好像不敢相信，曾经到如今竟像是那么遥远，竟有了这么多的变化。

        “说来有缘……”

        这次的曲子比清明那日更慢一些，琴弦每响一声，都直入人的心里去，中间每次停顿，又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船上有钓竿，长可要垂钓？”

        三花娘娘本就很有本事，即使没人奉她为神，她自己在田间山野捕猎也能活得很好。为了替人捕鼠去灾，这才走上神，却没想到惹来灾祸，想想又何尝不让人感慨。

        “世事艰难。”

        “三花娘娘也坎坷。”

        只能说在这个世界，法纵然千变万化，奇妙无比，可也不可太过高傲。须知大殊途同归，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是大。有些路走到尽，所拥有的神奇玄妙也许会超过大多数修之人的法神通。

        “瞒不过长。”

困了。”

        船中有琴声断续响起。

        “在下技艺不，钓鱼十次九空。”

        女子单手托腮，专注倾听，时不时随着他说的话，看一眼三花猫，直到听完，才淡淡笑：

        “长又是怎么与她相识的呢？”

        良久，琴声渐熄。

        “……”

        女子专注抚琴，不问边事。

        女子将双手按在琴弦上，顿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不急不忙，等了一会儿，才看向人与缩在人上尾巴摇晃的猫儿，笑了笑：“长与三花娘娘感情甚好，惹人羡慕。”

        一只蓬船在水上悠然划过。

        三花猫静静缩在人上，也盯着外边碧绿的湖水，耳朵竖着，只有偶尔水面泛起波澜，或是岸边有猿鸟鸣啸，才能引得她的注意。

        “你不困。”

        余韵却还回江上。

        恍惚间岸边草木也已枯黄，刚立秋几天，眼前便似有了深秋之景，甚至河面都已泛起了圈圈涟漪，似秋雨连绵，可晃一晃神，一切又都如常。

        人则斜着坐在对面，看岸边山水。

        离得近与隔得远听来果然不同。

        承蒙别人盛情相邀，上门来接，还备了水果点心，抚琴助兴，人心中自然感激，于是前前后后，将当初遇上三花娘娘的经过细细讲来。

        女子姿容绝世，仪态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没过暑，就还是夏天的天气。河两旁的农田里倒是已经见得到金黄，有人收割，然而两边山上的草木却都还葱郁着。

        一张乌木桌案，摆有茶水点心，还有一张黑漆金纹的古琴。

        琴声仍旧断续响起，婉转之余，又多几分萧瑟。

        长京城外，玉曲河上。

        奇妙的是，宋游虽知晓这位不是人，乃是行深厚的大妖，但也清楚知，此时琴声与法术灵力都没有关系。

        “日久自然情长。”

        “那便罢了。”

        只是一句“走到尽”，恐怕比妖化形还难，比神灵成神还难，也比修之人修出高深行更难。

        倒是侍女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手中一长杆，若是旁边有另外的船来，投来目光，她就抬起长杆个样子，好表示我们的船虽然在走，但也是有人撑船的，免得使人太惊奇，没人的时候她就坐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