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叫二娘，与男人结婚后，常常被打，可哭诉无门。回到娘家，她的亲人就一句话：忍忍吧，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牛月明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姐的衣袖，发现那疤痕断断续续延伸至臂膀，她十分熟悉这伤痕：“他打你？”

        许青摆摆手：“不你说了不算，能救命就行。”

        牛月明走到门口，这才发现不是牛家村的人。

        姐千恩万谢，几乎要跪在牛月明面前。牛月明哪敢受这样大的谢礼？连忙扶起姐，可她一抓住姐的手，立即察觉出不对劲。姐出的手腕上有一狰狞可怖的疤痕，明显才痊愈没多久。

        “爹总打我娘。”

        “有人来找你。”

        其实二娘也不伤心，只是有些不自在，这女人怎么喊打喊杀？笑笑却对陆子怡很好奇，她也不怕陆子怡，反而冲她腼腆一笑。

        二娘的男人死后，她还是照旧在街上摆摊挣钱，但四周的人似乎都因她男人死了而总是有意无意地刁难她，其实在男人生前，那些人也没少欺负她，现在是变本加厉。笑笑很乖，似乎知娘亲艰难，也不怎么和同龄人玩，总是跟在娘亲后帮忙守着摊位，最近又持续高温，笑笑便是因此中暑。

        终于有一天，那男人喝醉了酒，又要发酒疯，她带着孩子往外躲，那男人追赶时不小心被绊倒，脑袋一下被砸中，哗啦啦地了许多血。那之后，她再也没男人了，左邻右舍还时常念叨她家里没个男人该怎么办，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最起码，她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等着挨打。

        姐时常怨自己命苦，她的丈夫打他就算了，还打孩子，每次一看到孩子那害怕、惊恐的脸，她便心如刀割。

        陆子怡的急脾气会冲着男人，也冲着分女人，唯独不会冲着女孩。看见笑笑冲她笑，陆子怡了个鬼脸：“今年多大了，会读书写字吗？”

        姐这时才发觉她的亲人并不能算得上是她的亲人，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却无法共情，面对亲人受到伤害时，既无能且懦弱。但姐又能怎么办呢？她和丈夫不可能离婚，就只好忍，忍来忍去，就有了笑笑。

        太|祖建国时，曾命人在各地建立女子学堂，供女人读书写字，但后来的上位者不再关心这件事，许多地方的女子学堂陆续关门，不过还是

        一群人在后厨忙活，陆子怡找上了门。她一看到牛月明，便招招手。

前是个跟随许春武的士兵，后来年纪大了，上又有伤，这才回老家颐养天年。她脸一红，嗫嚅：“我医术不，恐怕会害了别人。”

        姐连忙抱住笑笑，拦住陆子怡：“姑娘费心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昨天笑笑中暑，牛月明救了她，姐刚要谢就不见了人，四打听才知恩人住在这里，上准备了礼物来登门谢。

        牛月明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心里一痛，刚要说点什么，一旁的陆子怡已经骂起来了，她一手拉住笑笑：“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这个人渣！走，带我去看看，看我不削死他！”

        许青常想，既然她也能上战场，为何其他女子不能？何况许家军大多数是女人，不照样能镇住北萨不敢来犯？她还听说过，若真是到了战时，国中无论女男都要上战场，甚至还有些丧心病狂的官员，动员女子守城，自己却偷偷逃跑。因此每每碰到适龄女青年，她总爱问人家愿不愿意参军。

        牛月明疑惑：“怎么了？”

        牛月明没有说话，许青摸不清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就不再劝说。许青是担心惯了，担心许家军缺人，无悲要求国中男子在二十岁后就要服兵役，但没有要求女人。

        二娘摇摇：“大人，我家姑娘哪里有钱读书，反正读书没用，以后她嫁人也用不着会读书写字。”

        牛月明刚被拐到赖家时，奋力反抗过，也因此受到赖家的毒打，一看这伤痕，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笑笑，还有她的娘亲姐。两人拿着一篮子红枣，等在许家的门口。

        陆子怡对牛月明的印象一直是哭泣、弱小，倒不是她讨厌牛月明，只是很难和这类人有共同话题，她不喜欢哭，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正她是没见过有谁在战场上靠哭就取胜的，要真能取胜，她绝对是哭得最大声的那个。

        姐慌慌张张地衣袖：“让恩人见笑了。”

        牛月明点点，她了手便跟陆子怡往外走，可是有谁回来找她？她的亲人都走了，难是父亲那边的亲族？可他们为什么会来找她？他们已经抢走她家的房子、土地，还想从她上捞出什么？

        陆子怡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到那家暴男死了，她便拍手叫好，也不别人是否会尴尬伤心。

        说话的是笑笑，原本她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姐的后，听到牛月明的话，这才抬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