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出此言？」

        「还记得你受罚当晚，我承诺过你什么？」

        湘君叹了一声，知她是在指说过要伴自己一齐回乡的诺言。「殿下乃千金之躯，断然不可轻易离……有您这番心意便足矣，湘君不敢多奢求。」

        湘君见聿珏落泪，儘心底不捨，但这回铁了心要回去一趟，到了紧要关，她甚至会把聿琤前来劝诱一事和盘托出。

        她不愿离开聿珏边，但远在外的亲人，她亦放心不下。

        「真要走这般急？不能再多延几日……」

        「晚些时日出，湘君便是晚些归来。」横竖早走晚走，都是一样的。「殿下莫要掛念，我答应您，不出旬日，我定会回到您边来！」

        「看样子你心意已决！」聿珏苦笑着，逕自抹了抹泪，轻轻推开了湘君的怀抱。「既然如此，那还是早点准备罢！我准备些东西让你带回去，替我向你娘问安。」

        「湘君谢殿下成全！」湘君跪下行了个大礼，聿珏收紧拳，没多表示就入了厅；她獃望着聿珏离去的背影，没来由的，方寸竟是一阵抽疼。

        午后习剑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聿珏藉故出去一趟，回来时带着五十纹银、还有一些布帛、鞋袜，说是给湘君安家用；主僕那天夜里并未同榻，只因湘君许多什物都还留在两位女的厢房里，得收拾收拾才好返家。

        思及聿珏的宽容大度，湘君心底有着说不尽的感激，可，明明知此番是入以来一次归乡，她应该要高兴才对，却反而显得依依不捨。

        『若你想回去，我作陪！』聿珏的诺言言犹在耳。早该明白，那不过是聿珏的一厢情愿罢了，以她的分，凭什么要堂堂大煌公主陪着她走这一趟？

        然而，越是觉得不可能，心底的那份失落感越发沉重。

        捧着那件又又补的衣裳，那是当日她闯进里穿在上的；湘君永远记得初次看见聿珏那惊鸿一瞥，宛如仙降之姿般的光彩。她不顾伤势，抓住了聿珏，才有这么许多后来的牵缠。

        『人也离不开影儿，你去哪，我便去哪！』

        湘君兀自回想着出神，是墙外的两细碎耳语，唤回了她的神智。

        「殿下怎么回事……吃得这么少？」

        「还不是因为湘君要离……瞧那样子，不像是走了个随侍在侧的内官，却像那燕尔夫妻即将离别……」

        「你别挨骂了！什么燕尔夫妻……别瞎说……」

        「我也不想往那想去……她们两个睡在一块儿……又搂又抱的……」

        知更与画眉渐行渐远，浑然未觉话尾都给湘君听了去，加诸日前给那门卫冒犯着，那些个轻佻话语，湘君竟是面颊烧红，她无法不想，不去揣测聿珏心底之于她的想法。

        莫非……聿珏当真也将她，放在心那无比重要的位置了？

        那夜，湘君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熬到早晨，柳蒔松领着她套了辆车，要送她到城内驛站去。

        「公公务必代湘君向殿下谢。」提着细，还有给她安家的五十两纹银，湘君上了车，还略显伤感的望着远的凰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