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这么一说，总是容忍着、放任着她的皇帝也有些掛不住面子。「那你说，她们要得是什么？」

        湘君颤着声调咬牙，「恕卑职直言！这些都只是亡羊补牢，无论是侯爷还是宜信侯夫人，乃至于与夫人比邻而居的云暘公主，要的不是追封、更非赏赐！」

        在皇帝的鼓励之下，连两箭都没能命中目标，湘君不觉得懊恼，反而是皇帝有些讶异。

        得不到的东西，她就要把它给毁了！

        不只如此，她还能够藉此再打击聿珏一回。「虽然这结果对德妃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一箭双鵰之计，本确实已有盘算。」

        傅迎春改口，「啊！还有那些个关心藺大人未嫁的少年才俊……嘖嘖！一个女人能迷倒这么多人，也不算白活！」

        「卑职自小练刀习拳，并不善！」湘君双手奉还弓弩，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啟稟陛下，卑职有一事相求……」

        「殿下敢情是在惩罚藺护卫？」

        一滴清泪，静静的自湘君眼眶跌落，她直躯，殷殷望着一脸铁青的皇帝。「这场战胜，是用将士命换来的，昇阳侯夫妇痛失爱子，宜阳侯夫人与明威将军鶼鰈

        聿琤挑眉，畔上的巧笑，艷丽无双。「你说呢？」

现在的藺湘君就算不与她们作对，也绝不可能得到她们支持；即便深受皇帝信，要想升官恐怕难上加难。

        「殿下是说……您莫非打算从中推上一把？」把藺湘君从朝堂赶到后去！

        「你确定只有姑娘们心碎？」

        对于像藺湘君这种人，相较于肉上的折磨，把她深深困在后里不见天日，还要受自己不爱的男人「幸」，恐怕才是最令她担忧害怕的。

        「嗯！你说得没错；谷家这一回立了大功……」

        「没想到你武功如此之高，对于艺倒颇为糊！」

        「从藺护卫变成藺才人……」傅迎春设想着藺湘君褪下官服，改穿女子装的模样。「恕傅某冒犯，这有多少女、歌伎，乃至于禁军女兵心碎啊？」嘴巴上说「冒犯」，角却是像看好戏般的越发上扬了。

        聿琤刻意咳了两声，「总之，本肯定要把藺湘君给送进后；最好再安排一回妃嬪遴选，一旦父皇对她失了兴致，她便无足轻重，只能乖乖待在后里终老。」

        湘君庄重跪地，行了大礼。「前日接获边关军情，明威将军谷燁樊壮烈牺牲，这才给其馀的兵转守为攻的机会；女真一半主力给杀得大败，满朝文武对此无不称颂。」

        「不，本说得是改变分。」聿琤皱眉，右掌给这天气冻得有些不听使唤，于是匆匆起手衣御寒。「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本可心知肚明；吃不着的最是珍贵可口，对于父皇而言，藺湘君就是他眼前那块看得到又吃不到的肉。」

        给他这么一说，皇帝终于敛起了笑容，「你想到的，朕也想到了；昨日朕已拟下詔书，追封谷燁樊为车骑将军，对昇阳侯也表达了哀悼之意，给了赏赐……」

        「话虽如此，不过弩箭毕竟要较弓易学；此机簧弩乃新造，威力无穷，你看朕最先入的那一箭，若是中要害，必死无疑。」皇帝笑着搁下此弩，「你所求何事？」

        「却也折损了一名良将！」她仰起来，神情与皇帝的欢欣鼓舞大相逕庭，「恕卑职直言，在朝廷内外皆称颂着此战夺胜的当下，只有谷家愁云惨雾，宜信侯夫人更为此以泪洗面、痛不生！」

        ＊

        「她们缺的，是您为人主的一声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