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聿琤……你还没赢，想当皇帝……还早得很……」聿璋气若游丝，仅凭着最后一口气挤出笑来。

        「殿下！千万不可，王爷即便通敌叛国，论理当斩，您却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他……」

        「梅穆，把他的砍下来送去给韵贵妃；顾怀安，你替本去褚千虹那儿探探消息，别让她们这么轻易的回兰州……算算以一个边关将领，谷燁卿的兵力也太多了一点！」聿琤负手走向别业大门，女、太监等仪仗纷纷上前引路。「少懿，摆驾回之前，先往聿珶那儿去！」

！」

        日前德贵妃还曾经拿着剪子把新裁的衣裳全都给剪烂，又或者在天寒地冻之下光着脚跑进院子里，弄得所有人人仰翻，不过短短旬日，德贵妃已经不復先前的疯癲模样，而是苍白着脸躺在榻上，彷彿风中残烛。

        整座庭院无人回应，裴少懿着点点，勉强笑：「一个将死之人的逞强之言，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殿下？」

        ＊＊＊

        「等你死透了，本会亲手砍下你的，送到韵贵妃面前。」她饶富兴味的看着他，轻轻拨着发丝上的细雪，「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没有？」

        「能继承皇位的就只剩下本了，莫非你还指望出家为尼的聿珶？」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聿琤頷首，「本有话要问她！」

        「皇甫聿琤！你不是人！有种亲手一刀杀了本王！」不顾聿璋的挣扎，顾怀安取来一只大瓮，当着聿琤的面行此刑罚；裴少懿不忍看，梅穆以护她，只是凄厉的叫声仍是穿过耳，直达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一地雪白洒上怵目惊心的红，聿琤在一旁笑看聿璋的惨状，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等到顾怀安「请君入瓮」，奄奄一息的聿璋再也无法意气风发的回话，只能半睁着眼瞪着她。

        迷雾间的脑海里彷彿曙光乍现，聿珶昨儿个才来见他，如果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兴许她会知！

        「朝、朝暘公主？德贵妃目前人在离静养，或许她也在……」

        「不有没有，在你眼中除了死去的聿玹之外都是威胁！」聿璋狞笑，若眼神能杀人，聿琤早就给他万箭穿心。「二姊什么都没，你就能将毒杀母后的罪名安在她上，又在她离开京城之后派兵杀她，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还有什么……」

        「你说聿珏？她会来是什么意思，说清楚！」聿琤恶狠狠的揪住他的发，然而聿璋的脖颈歪斜，奇诡的笑容就此凝结；曾经叱吒一时的魏王就此断了气，再也没能醒来过。

        与聿璋诀别之后，聿珶又往大明去探望德贵妃。

        「少懿，你听见他怎么说本的么？」聿琤皱眉，望向聿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蚁。「既然他说我丧心病狂……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丧心病狂！拿瓮来，卸去他的手脚，让他在里慢慢的死！」

        「殿下……」裴少懿掩着嘴，缓缓踱到她边，「魏王他死了。」

        居然骂她丧心病狂！聿琤又搧他一记，他手脚遭人压制，只能吐她血沫；聿琤撢了撢袍子退开，「枉费本念旧，不仅让聿珶过来探望你，还亲自来此见你最后一面；我本想大方赐死于你，你竟如此不知感激……顾怀安，拿瓮来！」此语一出，不仅聿璋，连裴少懿与梅穆都感到骇然。

        聿琤抓住她的手，略显顽固地摇摇，「不，就算是虚张声势，本也不能等间视之……你与迎春都明白，我一直没能真正找着聿珏……」那对外称说「聿珏」的尸首是假，她们心知肚明。

        但或许卧床的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袁既琳

        「二姊……还有二姊……」聿璋喃喃说着；聿琤俏脸一变，他虚弱的微笑彷彿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魘。「她会来的……会来的……」

        聿琤如梦初醒般的松开聿璋的发，一脸既惊且惧的回望着裴少懿。「少懿，聿璋刚刚说什么，你听清楚了没有？他是不是喊着聿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