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对望着，呼啸的江风刮不走长长的静默。染红霞不但认得这盏灯笼，也认得灯笼之后的人影--除了符赤锦骄人的段之外，背上背的瓦罐也十分醒目。

        再否认的话就不是傻子，而是把他人当成傻子了。宝宝锦儿可一点都不傻。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染红霞。

        “耿……他人呢？”她轻声问。

        “我不知。”符赤锦摇摇。“我也正在找。二掌院，我……”

        染红霞淡淡望着她。符赤锦言又止，片刻才叹了口气，微笑：“我说得再多也没用，我一回见你，就知你是心有定见的人。我也是。样子机伶，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的脾气，谁来说都没用。”

        染红霞一点也不想听她说“我也是”。

        想起被拣走的那红衣裳，握着金剑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这……有什么好揪心的？又不是我贼！心里的冰凉却不见消减。染红霞紧咬银牙，忍着浑的刺骨，不让自己出弱的样子。好不容易才盼到的，转眼又要飞去……这世上的事，怎会如此令人难受？

        她的从容宁定，令染红霞不由得生出一丝怯意。

        这对从小就勇敢无畏更胜男孩儿的二掌院来说，几乎是不曾发生过的事。

        耿照离开映月舰没几天，她听二屏言谈之中有意无意提起，说镇东将军慕容柔新收了影城典卫耿大人于帐下，当着越浦一干文武僚属的面亲自布达，好生风光；在场除了耿大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雪肤花颜的美貌夫人。不少人在背地里暗暗称羡，羡慕的不是他宦途显达、年少得志，而是夜夜得拥这般稀世尤物……

        “耿大人？就是那个耿照么？”

        方翠屏一边收拾一边听着，本是漫不经心，忽然蹙眉打住，转：

        “他是什么时候结的亲？怎没听他说起过？”

        李锦屏耸肩一笑，口气仍是一派温和，仿佛一点也不奇怪。“我怎知？江湖漂泊，说不定哪天遇到合适的人，娶妻生子，立业成家，也是常事。只不过这位“耿夫人”来得忒急，说不定便是边之人，早已熟识……”

        方翠屏心直口快，“啪！”一拍桌：“是了，定是那个符姑娘！我说呢，哪能凭空生出个耿夫人来，她俩孤男寡女，赤待在船舱里，传出去有多难听？也只能趁早成亲啦。”想起二掌院在旁边，一吐丁香小，狠狠地白了李锦屏一眼，回歉然：

        “红姊，我不是有心的，你别生气。”连唤了几声，染红霞才浑一颤，如梦初醒，这话怎接都不对，只能寒着脸：“我干嘛生气？谁爱成亲谁成亲去，干旁人底事？无聊！”方翠屏再怎么直直肚，也知说错了话，赶紧闭嘴告退，直出了舱外还能听见她小声埋怨：

        “死丫片子，坑死我啦！”李锦屏一贯的好脾气，自也是笑笑而已，没怎么还口。

        这些话，一定是师姊让她们来说的。尽如此，“耿照成亲”这件事仍重重击碎了她的坎，有好一阵子无法呼，仿佛溺于无尽深海之下，怎么也冒不上。但染红霞心里明白，耿照是个老实的子，若和那符姑娘有了婚约，决计不会又与她在妖刀临之际互许终……

        望着前的雪肤丽人，她突然对自己没了自信。对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