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坏的时刻而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来得如此飞快。

        “不好！”队伍最末的聂雨色回一瞥，蓦地脚下踉跄，几乎栽倒，沐云色赶紧搀扶，蹙眉：“怎么了，二师兄？”聂雨色抹去嘴角鲜血，冷：“妈的，阵全破了……这厮好厉害！”忽尔回神，急急推着小师弟，咬牙：“走……快走！他来了……快、快、快！”

        急促的迭声由一个冷静的人口里迸出，听来倍觉惊心。六人沿着一面白墙向前狂奔，却仿佛不见尽，耿照心掠过一抹异悚，回时不及出声，聂、沐二人无声倒地，随即半一沉，风篁便已不动；他连擎住“藏锋”的念都未生出，来人已和他对了一掌，借势掠向前方！

        掌力比预期更轻。或许是因为他内奔腾的内力……思绪未停，雷殛般的激痛掠过耿照的左半边躯，仿佛同时被几枚小指细的锋锐钢钉贯穿，痛得他眼前一白，兀自维持右掌接敌的姿势，左膝脱力砸落地面。

        黑衣人攻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轰出的右掌。

        耿照仿佛连左眼视物的机能都被剥夺，映入右眼的影像毫无距离感，倒地的韩雪色与黑衣人的形平平相迭，几乎分不出远近，只有阿妍姑娘被惊怖所攫的惨白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一团温香之物撞入怀里，他才本能回臂，堪堪接住佳人。

        韩雪色再一次发挥了易于常人的明断果决，在遇袭的瞬间，将爱侣推给了现场最后一个可能有机会保护她的人，以及她腰间那条碧鲮绡。此一时机的拿判断甚至出乎黑衣人意料，竟尔手到功成，间隙不容一发。

        “好家伙。”黑衣人眼带赞许，踢了伏地的奇之主一脚，朝倚墙支撑的耿照走去。耿照的左半已由剧痛转为麻痹，但丝毫无助于出手御敌，他唯一能动的右臂搂着阿妍姑娘，试图用遮护她，边拖着麻木不仁的左向后挪去。

        绝望如影子般黏着他，自脚下拉出黑黝黝的一片，缓缓向下沉。

        “你什么？”

        由背后传来的嗓音，嘶嘎里带着尖亢，是个才刚长出结、初初变声的少年。

        黑衣人停下脚步。当然不是因为少年，而是少年畔那名浪人装束、后背着一面大楯似的斗蓬男子。虽然素未谋面，但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谁，正评估与他为敌会否是此行最大的失误。

        “……救人。”

        浪人回答着少年，一边解下背后巨物的系带，“铿！”一声掼在前，底陷地足有三寸，可见其沉。浪人仿佛一点也不觉得重，双掌交迭，拄着那巨楯也似、高至膈交界的庞然巨物，满面的柔须里抿着一抹从容笑意。

        --此人善战，更甚传闻。

        （棘手！）

        黑衣人默默增列了一条不战的理由，少年却不知他心中计较，又问浪人：“你怎么知他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