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红躁，已呈走火入魔之象。”巨剑一挥，大喝：“妖邪异术，岂能胜正！”耿照被一喝回神，踉跄两步，目光对上南陵诸游侠之首，瞬间仿佛有无数剑影飙来，封住了前后左右，巨剑幻象三度贯，骤甜，仰天出大口血箭！

        沐、聂二少不禁色变，沐云色低喝：“耿兄弟！”排众越前，正打算冲入场中，李寒阳如电目光扫至，沐云色顿觉周空间俱被他的视线死锁，更无一可供腾挪，无论从哪个方位跃出，都不免被巨剑斩落，满腔急切突遭冷水浇熄，不由退了一步，恰被二师兄按住肩膀。

        “瞧！”顺着聂雨色尖削的下颔望去，对面人群里也有一条影停步，上灰扑扑的大氅逆风激扬，收势不住，倒像他独个儿与旁人着不同方向的怪风，模样十分稽，却是风篁。

        “好厉害的“鼎天剑主”！”沐云色一抹额汗，喃喃说：

        “他只用双眼扫了一圈，我却仿佛被他手中之剑斩成两段。这是……这是什么武功？”

        聂雨色淡然：“他的剑势已然成形，有此能为，半点也不奇怪。”

        沐云色想起师父说过，剑练到了极，神、肉会记住出剑的一瞬，即使手中无剑，仍能以剑杀人。“从前有位将军箭术通神，某日轻装独猎，及至黄昏，见林间踞着一抹虎影，将军凝神张弓，果然一箭中了老虎，碍于天色渐晚，料想虎尸不虞丢失，打算明日再唤人来抬取。”

        “然后呢？”当时最爱听故事的小沐云色仰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闪闪放光。

        “第二天将军复来，才发现昨日被羽箭穿的不是老虎，而是一块虎形大石。他视石如虎，虎虽狞猛，却不能抵挡锋镝，是以能；后来，无论将军换过多少石的大弓，都无法再将羽箭入石中，是因为他心里想的是石。区区箭镞，又岂能穿坚石？”

        魏无音笑：“本列位前贤里，有高人极痴于剑，每天想着如何淬剑炼神，有一天灵光乍现，悟出一记妙剑式，狂喜之下一剑出，穿敌人腹，如热刀插牛油，直没至柄，手感无比顺。

        “待回神时，哪里有什么生死决斗？原来他正在山门外扫地，边扫边想入了神，手中剑不过是柄扫帚，被一剑穿心的敌人，却是山门前的青石。”沐云色这才知龙庭山下的两山门石之一，何以留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通心孔眼。

        寻常人不知所以然，以为“诚所至，金石为开”，实则是极高明的武学境界，并非巧合。“当你挥剑千百万次、悟得通明剑心时，子将记住出剑的感觉，即使拿的不是剑，运劲、出招，甚至心境却与拿剑时浑无区别，便是区区一芦苇，也能使出长剑之利。”师父如是说，距那个虎将军的故事，倏忽又过几年。

        少年时期的沐云色十分叛逆，自不能满足于这种答案。

        “这不是骗自己么？骗自己是把剑，居然就真成了剑。”

        “最难的不是这个。骗自己容易，难的，是骗芦苇它是一柄剑。”

        看着爱徒瞠目结的傻样子，魏无音抚须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