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给了我的……”没等耿照说完，宝宝锦儿轻轻巧巧一让，越过他的肩笑：“山间克难，未有良医，有劳李大侠啦。”却是李寒阳走近。

        她将染红霞的红丝绢递去，袅袅娜娜一施礼，正色：“代我家相公，谢过李大侠慨施援手。”李寒阳：“夫人客气，我也只是略尽棉薄，谈不上援手。”接过红绢，替耿照剥除衣覆。

        李寒阳剑的手法与斩击同样收发由心，耿照受的只是肉伤。游侠周游天下，接受各地武者的挑战，随携有灵验的金创药，包扎手法更是一绝。李寒阳于此不逊用剑，经他理创、施药、捆扎等，耿照顿觉肩上一阵清冽入骨，痛大见消解，已能勉强活动。

        符赤锦：“这是染家妹子冒着开罪师姊的风险，也要交给你的一份心意，你可别辜负了人家。”盈盈一笑，转离去。台底入口已不见染红霞与二屏的踪影，连许缁衣亦都重新入座，由下往上再难望见。

        诸女皆去，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不大合适，适逢金甲卫们绕了大半个场子、好不容易灰土脸地蹭来，没好气地瞪了耿照一眼，被众人簇拥而回，心想这小和尚忒爱拿人家的绢儿，原来是贼不改，与送绢的个个都有猫腻！

        当晚在风火连环坞，瞧他与染红霞那份难分难舍、情致缠绵的模样，便觉不太对劲。经红丝绢一事再无疑义，“小和尚叫“相公”的美貌贱婢”底下，又添一条杀人名录。

        耿照与李寒阳都很沉默，李寒阳沉默地替他敷药裹伤，一旁朱五总是亦步亦趋地看，虔无咎虽也频以眼角窥视，却隔得远些。而耿照的沉默，却是望向遥远的山间。

        “典卫大人担心民的去留？”李寒阳笑问。

        耿照本想回答，心却有别样疑惑盘据；挣扎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大侠为何代表南陵教团出战？”

        “自然是为了民。”

        “既然如此，李大侠何以认输？”

        李寒阳哑然失笑。这话若出自他人之口，恐有嘲讽的嫌疑，但他知少年并无此意。“因为我确实败给了典卫大人。”拎起插在地上的鼎天钧剑，大如手盾、形似钟磬的古朴剑锷上方三寸，藏锋的薄刃兀自贯穿剑，仿佛与平如镜的钢材为一，几乎看不出嵌合的口子。

        耿照意识到自己的出言无状，纵使中似有一难言的迷惑与不平，亦不禁微感歉赧，低声：“李大侠对不住，我不是那个意思。以您的修为，扭转劣势直是易如反掌，若要将军收容难民，李大侠便不该认输，应当将我打倒；若不为难民，大可不必与战。我不懂，这战与不战，却都是为了什么？”

        “典卫大人弄错了两件事。”李寒阳正色：

        “在我看来，比武是极单纯的事，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纵使旁人没看出来，只消两人心知肚明，也就没什么好争的。典卫大人兴许不明白，适才一战，确实是我输了，此事并无疑义。”将鼎天钧举至面前。耿照半信半疑，握住刀柄一夺，刀依旧不动，俨然在剑里生了。

        （一定是功力尚未恢复的缘故。）

        但连耿照自己都明白，这样的想法实过于一厢情愿。

        经过一刻的调息运功，此际他的功力较诸决斗当时，只有更加充沛而已，没有理不出刀。他定了定神，调匀气息，运动全功力再试，藏锋却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