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禽兽骨架尾完整，或伏或踞，栩栩如生，仿佛于瞬息间被夺去了整肉，只留下一剔空的骨架子，连生前的姿态都完整地被保留。

        耿照耷着食拇两指一分，拉开一条剔莹莹的腻丝，理直气壮：“有这么黏稠的汗？汗水又刺又咸的，哪有这般香！”染红霞羞不可抑，恐他还要胡说，情急下抓住爱郎手掌，张口咬落！

        “瞧你得意！教我师父撞见，定说你轻薄无行，行止不端！”耿照知她不是真恼，笑嘻嘻：“杜掌门教训得是。我悔不听她老人家的佳言，才教咬了手。”染红霞会过意来，大发嗔：“好啊，你绕弯儿骂我是狗。”

        耿照笑：“我肉厚的，不怕疼。你的牙这般小巧齐整，好看得紧，我还怕给咬崩了，一动也不敢动。”染红霞芳心可可，羞喜悄染眉梢，只是端惯了代师传艺的师姊架子，不好一下放，瞪他一眼，咬轻斥：

艰难甩，兀自不认。

        耿照笑：“人家说“夫唱妇随”，也就是这样了。”

        据五阴大师的手札所载，石后那间密室——袁悲田爱女生姑娘的长眠、被称作“白骨陷坑”的——贮满各种飞禽走兽的尸骨，非是血肉烂去、胡乱堆成白森森的骨山，而是一完整的骨骼嵌入整块水中，再置于独立的白玉座台上。

        染红霞本以为爱郎会一迳用强，再以那骇人的长填满她，料不到他说停就停，虽是松了口气，心底却隐有一丝失望。两人靠着石剧，染红霞见他指尖晶光油亮，不由大羞，心知瀑布游水一说太过牵强，连自己都交代不过，气急败坏解释：

        “是……是瀑布……游……游水……弄了……呜呜呜……不要、不要……”

        “难怪五阴大师的剑……我是说他的字，看来总是这样奇异，这样引人注目。里好像……好像藏着什么，但越想望进去，便越是看不清。”染红霞抬望着石刻，喃喃：“我本以为是一意取命的杀心，还是问决绝之类

        她上下两排贝齿莹白巧致，犹如雕细琢的玉颗，咬上耿照布满茧、糙黝黑的指节，牙床隐隐生疼；回神对自己孩子气的举动亦觉意外，又羞又恼，悻悻放手，杏眸一乜：“傻瓜！不疼么？也不知要躲！”

        她鼓着腮帮子单手叉腰，可惜笑得直不起来，媚有余狠厉不足，兴师问罪的效果难免大打折扣。“还不都是你！坏……坏！”

        如同兽类骨架，白骨陷坑内收藏的人骨亦是封于等高的整块水之中，男女老幼、行走坐卧等，一应俱全；初看不免觉得诡秘恐怖，时间一长，又生出置陵寝的肃穆庄严之感，人的生、老、病、死，俱在其中。佛典所谓“红颜白骨”者，不外如是。

        呻般的呢语，衬与盖弥彰的抗辩，益发燎起男儿火，耿照右手食指依旧在她全上下最搔刮，左手却自她腰后撩起了衣袍，出浑圆翘的雪；支起裆的巨物不及除去包覆，就这么直地往前一送，蒙着杵尖的布转眼被黏的透明浆浸透，的蜜肉被硕的巨物挤开来，窄小的入口撑成了浑圆裂的一圈薄薄肉，宛若鱆嘴。

        言笑之间，绮念次第散去，两人想起此行目的，仔细勘查起地各来。

        “笑什么呀你！”

        “是……是汗！天热……汗……我……”越说声音越小。两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忽然“噗哧”一声，一齐笑了出来。

        五阴大师颇受启发，日夜观察水中栩栩如生的人骨，悟出了独步天下的“出离剑葬”，其剑过留骨、血肉俱失的奇异特征，可说是生生地复现了白骨陷坑内的离奇景况。

        像这样的骨骼，白骨陷坑计有数千，齐列在长隧般的室内，禽归禽、兽归兽，乃至鱼蛇鼋，分门别类，一丝不苟。怪的是：赤水下游近海盛产的江豚分明是鱼，却与兽类归作一，在一片四足骨架当中格外显眼。五阴大师提及此事，写：“殊类杂错，疑有蹊跷。吾友细查其座，未见机关，不亦怪哉！余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白骨之中，数量最多的，是人。

        染红霞紧张起来，揪住魔爪子前倾，不让再进，苦苦维系着一丝清明，息：“不行……这儿不行！生姑娘……”耿照猛然省觉：“是了，这石后的密室，便是袁姑娘长眠之地，若与红儿……不免亵渎了人家。这可不成。”忙收拾焰，不敢再有逾矩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