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覆神功！）

        水石英之属，本利于导行内气，染红霞内功有成，唯恐一掌打坏了它，虽是抢先动手，却非一味莽撞，而是以柔劲徐徐图之。果然内息一经灌入，不似施于死物，水内颇有腹笥，灌进去的内力转了一圈，竟未损耗，又增强了小半成反馈回来，借着按在表面的双掌，隐隐与内百脉诸息形成循环。

        “珂雪宝刀本是圣藻池晶的一分，二者系出同源，池晶能于岩窟凭空孕育圣藻巨莲，而珂雪宝刀则源源供应尸生机，使之不腐不坏，温如生。两者皆能维生续命，可见宝刀还在水之上时，正是水能放异光的关键！”耿照双眼发亮，越说越是兴奋，一边快步奔回祭坛：

        岂料运行几周后，渐有些施展不开，丹田中未觉空，只是以水月心诀无法再提运内力，水送回的内息团块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如雪球一般；待染红霞发觉不对，在她与水间飞转的内息已生生膨胀数倍，贴掌出入如风，连匀出一丝撤手的裕度也无。

火炬焰等照，提供光源，才能折出异光来？”

        “好威风、好煞气！这是武林至尊的口吻啊，听得我双膝有些，直想趴下来磕几个响，万剑朝宗一番。”染红霞香肩发颤，忍俊抿：“怎么你这个“万剑朝宗”听来，总觉十分不雅？”

        “座子！”耿照击掌：“五阴大师那时，珂雪宝刀还插在水上！水原是宝刀的刀座。现下虽然没有刀，当时却是有的。”

        “……内力！”

        不下于当日雷奋开铁掌的宏大内力，如挣脱牢笼、无缰无辔的野兽，撑挤着经脉自右掌掌心冲出，经水增幅之后又自左掌心闯入，撞得女郎子一搐，嘴角溢出乌红。

        他手指才及伊人肩，蓦被一熟悉的寒劲震开，震得足底踉跄，退下三阶才站稳，赫见坛上染红霞浑焕发青芒，宽松的罩袍本掩不住幽幽放光的胴：

        定睛一瞧，染红霞双目紧闭，两手仍按在水上，内的白光却未如前度窜进玉人内，反随她掌中扩散的青芒不住缩减，威力被寒气所抑，无由逞凶，不多时即完全消失，只余青辉独秀。

        “怎么？”染红霞微凛。

        “刀座……”她心似被什么动了，一下却难以抓实。

        染红霞远远听见，蹙眉：“休说火摺子，便有火刀火石火绒，也带不过瀑布来，如何有烛火炬焰？”

        “红儿！”耿照点足扑至，然而水异力运行的轨迹止在染红霞双臂间，再快的法也比不上它一度回旋；增幅的内息让整块水都透出淡淡白光，转眼便要噬人！

        “有意思！”染红霞听人说过水于练气一的辅益，然而水月停轩毕竟是佛脉，等闲不涉秘的练气士法门，今日初试，不觉勾起好奇心，倍力加，尽其妙。

        染红霞每夜入睡后，蚕娘刻写在她子里的天覆功诀便自行发动，除修练、增强功力，也将她原本修习的水月内功一点一滴磨去，故染红霞运使水月心诀才会有力不从心之感；明明丹田中积聚厚实，却调不出一丁半点。殊不知内诸

        耿照冲她竖起拇指。

        坚的双峰、差堪盈握的蛇腰，乃至紧致结实的翘与大等，俱透布而出，如裹辉月；袍布转眼又覆上一层薄霜，霜底青芒折，遮去纤毫毕现的躯，只余冰下起伏惊人的朦胧剪影，然而诱人的程度丝毫不减，令人血脉贲张。

        耿照笑：“多半是底下的剑座不甚雅观，连累了朝宗之剑……”忽然闭口不语。

        染红霞省悟过来，不意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竟尔成真，想起又是耿照独力破解谜团，想出了如此惊人的推论，自己却无片羽之助，不待爱郎奔回，抢：“我来试试！”圈转藕臂，运起水月正宗内功，送入水。

        “眼下虽无珂雪，却有一样也能维生续命的替代之物——”

        耿照抬望折进地的濛濛微光，叹：“你说得对极啦。水若需光源，凿建地的前辈大可把光引至祭坛，以他们技艺之巧，不过是举手之劳。既无设置，代表不是这个想。”旋又陷入苦思。

        染红霞非是匠艺出，不懂这些计较，按着冰凉的烟丝水，童心忽起，淘气笑：“要我说啊，也不用什么凿引光，就这么运功一送，力强于金石之坚者，自能出水里的粹，方显武者的手段！否则，当年五阴大师等也未必懂机关，怎地便能迫出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