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早已易帜，前朝的虎符印剑，自无法调动新朝的大军，纵有雄师百万，也难以抵挡外敌入侵。

        天覆神功的自保之能不下于碧火功，染红霞神智一失，寒劲自行发动，转眼便压制住水内不断增幅的异种真气，片刻后水青芒大盛，染红霞的上却不再放光，秀目紧闭的白皙瓜子脸上神完气足，比呕血之前还要神，显是天覆功威力发动，不仅护住心脉活化气血，连先前受异种真气冲击的损害亦消弭于无形。

        而天覆功仿佛为这枚顽石重新注入生命，烟丝水发出碧粼粼的清幽水华，宛若湖中之月，水中心如凝冰般的丝丝烟气不住旋绕纠缠，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耿照挢不下，心浮上“中藏月”四字，汲饱生命元气的水皎如玉盘，波光映亮四，犹如置龙，似乎能在隙的光影间瞥见游鱼窜闪，方觉前贤形容之贴切，实难增减一二。

        更惊人的情景还在后。

        随着青芒越发鲜烈，水忽出一条笔直的亮红丝线，直贯入染红霞眉心！耿照魂飞魄散，抢上两步，才发现不是什么贯脑丝线，而是一细细的红光，刺亮如烧炽的烙铁。

        他出自铸炼房，多见炉火烈焰，平生却从未见过这般光源，如此纤细而凝聚，仿佛其中缩了绝大的力量，尽忧心如焚，不敢也不知从何插手。所幸染红霞未出痛苦之色，高高撑起袍面的浑圆酥起伏自然，呼一如平常——非是睡着一般，而是与日常行走说话时相差无几，随时都能动将起来。

        染红霞果然就动了起来。

        她盈盈起，走下祭坛，微着耿照的肩膀而过，一路走到石前，脚步轻盈平稳；除了双目紧闭，一切均与醒时无异。而那笔直的亮红异光始终连着她的眉心，直到背转去，红光依旧指着她脑后秀发某，差不多就是与眉心平齐的位置；无论相隔的远近、高低如何变化，红光的落点始终不变，宛若一奇细奇坚决不弯折的长竹篾，稳稳推着她往前走。

        闭着眼睛的染红霞走到前约尺许，突然驻足，抬起左臂，像是要拨着一扇看不见的门扉似的，玉趾微踮雪颈探出，眺进那虚构的门深，紧蹙着细姣好的眉黛，喃喃：“怎地……怎地不能再往前些？这样……看不清啊！”似是十分苦恼，片刻后竟又伸手迈步，梦游般往石挨去。

        这画面委实太过匪夷所思，耿照看得目瞪口呆，到这时才忽然省觉：“不好！红儿要撞伤自己啦。”忙飞上前，拦腰将她抱住。染红霞被他掉了个，侧对着石，依旧维持探臂向前的姿势，悬空的一双修长玉不住迈出，异光连着她的脑侧太阳，位置仍与眉心相齐。

        耿照灵机一动，本伸手遮断异光，忽又犹豫起来：“万一对红儿造成了什么损害，该如何是好？”正自为难，那一束鲜红炽亮的异光突然消失，染红霞“嘤”的一声睁开眼睛，倒在他怀里，脯剧烈起伏，力神之损耗，还在适才短暂的交手之上。

        耿照这才发现她袍下既温又结实的胴竟已濡一片，仿佛刚自水中捞起似的，将玉人扶坐于地，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