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比较好，若先发现人迹，你便找个僻静躲好，待我去讨衣裳让你替换，再出来就好啦。”染红霞稍稍放下心来，一想不对，嚅嗫：

        “此地荒僻，怕只有猎出没。猎人眼力好得很，万一先看到了咱们……”

        “还是红儿想得周到。”耿照忍笑：

        “有猎，就有熊罴之类的野兽。一会儿要看见熊，咱们赶紧冲上去一把打死了，剥给你衣裳。”染红霞噗哧一声，揪着他的耳朵：“耿大人好生厉害，连熊都能一把打死呀。”耿照忙不迭讨饶：“怎么瞧都是二掌院厉害些，你看我这熊样……”

        两人打打闹闹，虽荒林难行，倒也心情不恶，扶持着溯河而下，半个时辰里已走了一小段，回不见出谷的那条秘密水。“你怎知那儿有路出谷的？”染红霞随口问。“也是在……玄鳞的梦里瞧见的么？”

        耿照一边打草开路，一边摇。

        “不算是。我不是在幻境里瞧见出谷的通路，而是看见某样物事，今昔对比，猜到其下可能藏有通往三奇谷外的水。”

        “哪样物事？”

        “接天塔的升降玉台。”耿照解释。“幻境里的接天塔看似高耸入云，但后来想想，总觉得是那时的云层比较低，像是大雨之前阴霾涌现那样，高塔插入云端的分，周围总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塔的高度，其实就跟我们掉下来的那个瀑布差不多。”他出“你可明白了吧”的会心笑容，始终未得玉人回应，只得耐着子继续。

        “推动玉台升降的，是水力。这也是三奇谷龙皇行何以要盖在河、瀑布附近的缘故，只消建好推动机关的渠，再把既有河的水引过来就行了。天佛使者虽有超越此世的丰富学识与匠艺，却非无所不能；要把千斤、乃至万斤的玉台推送到忒高的地方，天地无穷的造化之力再合适不过。

        “你想像一下，从三奇谷的瀑布峭到接天塔底，有条相连的水，这水埋在地底，一直延伸到谷外，当中最少有两闸门，一个在瀑布的出口，一个则在接天塔之后。

        “当瀑布的闸门放落时，水无可去，只得钻入地下水，一路冲到了接天塔，将玉台推送到与瀑布等高的位置；当玉台要降下时，则打开塔外的另一闸门，让水从地下暗出谷去，玉台少了推送支撑的力量，自然便会降下。”

        耿照连说带比划，染红霞只听得懵懵懂懂，依稀知是倚仗机关之力，其中细节却不明所以，片刻才：“所以你在遗址附近找到的那个入口，便是塔外的水闸么？”

        “嗯。”耿照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