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啊，女娃。”

        这当口他还需要帝窟五岛的同盟，不能贸贸然揭开牛鼻子师父的假面，在心底呼天抢地痛诉不公，仍是乖乖闭上了嘴。

        “牛鼻子师父“口迟钝”妈的，本大爷从小拌嘴吵架、撒谎骗人，从没赢过他！他是大巧若拙，大似忠，剖开来整个都是黑的啊！”

        老夫年迈昏聩，离死不远了，可没有你这般“昭昭”别把我与你们扯一块儿。”

        “让你的人放下兵，老夫保证不伤他们一毫，白岛薛百螣说到到。”

        翠十九娘不慌不忙，怡然笑：“有心之人歪曲事实，难免多生误会。无论这位胡爷同诸位神君说了什么，毕竟是观海天门教下，数典忘祖、卖父求荣的勾当，兴许惯了，说话不尽不实，也不知什么用心……”

        “况且，老神君莫忘了，岳宸风肆五岛时，是我家主上提供了“紫度雷绝”的解药，义助了五岛一把手。七玄大会尚未召开，五帝窟便主动来为难我等，于情于理，似也说不过去。”

        面对老人的疾厉，十九娘不卑不亢，和颜：“我等针对的，是游尸门的玉尸；念阿桥那厢，却是这位胡大爷与符姑娘先动的手。贱妾手底下人化装鱼贩，在桥上打探消息，若符姑娘买了鱼便走、我的人还尾随，便算金环谷的不是。但符姑娘掀了我的摊，按江湖上的规矩，这是谁找谁的岔子？”

        薛百螣自衿份，不好抓着一名艳妇之手，见她酥浑圆，高高耸起，纱褌细裹的腰腴丰盈，点亦无落手，仗着内外修为远胜于她，冷哼着一送，顺势松手。十九娘被制的左半倏地过血，痠麻难当，踉跄几步跌坐回墩，另一手紧握着红的左腕，狼狈不堪。

        “老神君明鑑，七大派是怎生待见咱们，神君目光如炬，见昭昭，三十年来所闻所见，毋须贱妾多言。父兄之仇，不共天，报仇雪恨，难不是后人的责任么？”

        薛百螣怪眼一翻，上下打量他几遍：“鹤着衣口迟钝，一句话想半天才出口，怎会教出你这般油嘴、轻浮懒惫的东西来？你最好莫再开口，老夫昨儿对你只有三成疑心，现下是越看越假，快到七成了。”

        薛百螣玄色的嶙峋臂膀宛若铁铸，与她雪腻的皓腕一衬，益发显得乾冷，光瞧便觉疼痛。

        老人挑起半边稀疏灰眉，冷笑：“再说了，要报仇你找七大门派去，干五帝窟底事？教你们这般挖空心思！”

        胡彦之咧嘴一笑，倒持剑柄拱手。“老神君如此给脸，不枉当日在渡承惠一只石磨，压得晚辈乌也似，值啊！都说打架饮酒，最见人品，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怎记得当日压的就不是你？”

当真是我见犹怜，说不出的明媚。

        薛百螣重哼一声，斜乜：“先撩者贱，打死无怨！你们打我红岛符神君的主意前，没想明白后果，把混江湖当过家家么？东窗事发了，由得你悔棋易子，推秤混赖？简直荒唐！”

        薛百螣反足踢开房门，一手负后，单掌了个“请”的手势，斜睨着委顿的装丽人。

        门外炬焰摇曳，划出错落人影，光亮的程度较她印象所及，生生多出数倍不止，可见帝窟亦是锐尽出，竟动员忒多人。翠十九

        “圣人说：“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十九娘轻轻挣扎，刮得微皱柳眉，心知他劲力一吐，腕子难免完大吉，不敢妄动。老人冷冷：“老夫与鹤老杂说不上交情，年轻时却扎扎实实交过几次手的。自来饮酒打架，最见人品，七派纵使混帐多多，只这廝我信得过。鹤着衣的徒弟说话，你们原该多忌惮着些，比起你家那个藏尾的捞什子主人，这浑小子看起来要可靠得多了。”

        薛百螣没想到她劣行被揭，还能如此厚颜巧辩，瞇着锐眸冷笑：“老夫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十九娘垂眸：“七玄本一家，“混一七玄”的意思，非是兼并六派，自大自尊，而是将千百年来四分五裂的手足弟兄，重新团结起来，免受外人欺侮。至于日后由谁当家，关起门来好商量，狐异门也不是非领不可；不定合论之后，以神君您首是瞻呢。

        忽觉劲风袭面，大惊下正抽退，左腕热辣辣地如陷铁钳，已被薛百螣拿住。

        “老神君你────！”

        “老神君误会啦。”

        胡彦之笑容凝结，“骨碌”咽了口唾沫，都快冤出整盆六月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