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声淒厉，隐带哭音，衬与血丝密布的双眼，简直像是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既恐怖又悲惨，令人不忍卒听。

        重重砸在那人的脸侧，其声闷钝，听得人脚底心发。那金环谷豪士被砸飞出去，仆地不住抽搐，颈间鲜血长。

        黄岛诸人一动不动，神色漠然，直到曹无断点点，才有人上前与胡彦之接手，动作熟练，毫不虎。

        老人哼：“你若及时补上一剑，能救八条命，要是你真在乎的话。老夫平生杀人爽利，于此从不婆妈！只是教个臭花娘给骗了，着实气闷。你呢，你却是败给了谁？”

        他淡然：“曹先生若携有伤药，烦请贵属为他们料理金创，以免失血过多，平白饶上命。少时越浦公人或穀城铁骑闻讯而至，且让他们解了人去，于拐带少女一案，或可为人证。”

        心想此人若早些较真，放开手脚舍命一搏，黄岛死伤绝非现在这样，脱口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彦之扬声抗议，飞也似的掠至那人畔，见伤口几可见骨，一搭颈脉鼓，大把大把地汩出汁血，赶紧撕下衣摆压紧创口，回大声：“谁有金创药？快些拿来！”

        “废话。难不成你有脸来怪老夫？自是怪你！”

        却是那使刀的俘虏。来到近，见他左额一串黥痕，为乱发遮去大半，青迹延至颊畔，蓦地省觉：“……金印！这人坐过牢的。”

        胡彦之连忙安：“神君勿恼。此女狡诈，非同一般，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以神君之磊落，不防鬼蜮宵小之伎俩，也是理所当──”薛百螣怪眼一翻，冷冷来两锋锐视线。

        胡彦之心中暗忖：“看来姓曹的手套里非是空枵，兴许是木刻就的义肢，要不五假手指装在肉掌上，就算创口新都长了回去，也不能凭空变成铁砂掌。使这么大气力打人，难自个儿不痛么？”

        曹无断揪着一人衣襟提起，喝：“气，是不是？待老子将你全的肉一块块片下来，再将个血淋淋的人棍扔进蛇蚁坑里，瞧你不好汉！给老子开口！慢说的那个，我用烧热的铁叉黏他！”

        “……曹先生！”

        “这些是金环谷以厚利募来，非狐异门人，素质参差，料想不知什么机密。”

        曹无断顿生不耐，举臂一抡，左手假掌“砰！”

        却听一人：“你们省省力气，别救他了罢，也算帮咱们一个忙。”

        她逆行甩脱“蛇虺百足”的手法，正是“玉壶冰心”的展现；抓向薛百螣的一爪，则是不折不扣的欺诈，赌的是老人乍见绝技轻易被挣，必不冒险以要害接杀着，此消彼长，竟因此教她逃出生天。

        胡彦之摇了摇。

        胡彦之知他恼金环谷门下拼死一击，令黄岛不能全军返还，暗叹一口气，命人提了那两名未死的来，沉声：“你们不知十九娘跑了么？那婊子弃手下于不顾，也值得你们这般卖命？”

        连问几回，两人只闭口不答。

        “胡大爷，这些人……你打算怎生置？若拷掠机密，我黄岛亦可代劳。”

而落入圈套。

        曹无断是江湖人，大半辈子在刀光剑影下讨生活，心中从无衙门，遑论案证，只觉这人脑子坏了，黄岛弟兄赔上一条命，为的竟是替镇东将军取供，简直莫名其妙。

        那人忽然睁眼，白着一张凹颊瘦脸，嘶声厉叫：“你杀我吧！杀了我！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求求你，杀了我罢！”

        曹无断整理战场，清点伤亡，黄岛仅十余人挂彩，多是肉伤，只有一人不幸亡，正是末了那记舍剑所致。金环谷这厢七人惨死，其余则是伤折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曹无断以右手脱下毡帽，出招牌的濯濯童山。那只连着乌钢飞铊的铁手早已取下，如兵般插入鞣革鞘，斜斜挂于大右侧；本应缺了手指的左掌则套了只柔的羊手套，其上五指宛然，除了一动也不动、略嫌僵直外，看不出丝毫异状。

        他肢残后仍得神君重用，复经冷北海之牺牲，方知何家恩遇，历劫更见其厚，非觅一绝佳死地，无以报之；养伤期间思前想后，子较往昔沉稳得多。念及自己统军大将的份，忍着没敢发作，只轻描淡写：“护院武师，也都用钱买得，临危之际，可不会自抹脖颈。这要说是不相干之人，未免太牵强。”

        “我若一五一十说了，能否请胡爷给个痛快

        胡彦之一怔，登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