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出手制住了刚起的林采茵，正开口，赫见苏合薰凌空倒纵，落地时微一踉跄，竟有些站立不稳，挂在白皙面上的一缕溢红分外鲜明，似是受了内伤。

        鬼先生瞬间逆转战局，却未乘胜追击，只因一直被拿在前的染红霞忽于此际出手──换上乾净红衫、未束长发的长丽人一声清叱，并起食中二指，回迳刺鬼先生口膻中！她这一下用上了“出离剑葬”的无匹剑意，起码也该戳他个闭血断经、仰天栽倒，无奈初解，再加上清醒之后元气未复，所聚内力不及平日之一成，杀招弱无力，徒其形。

        总算鬼先生应变伶俐，堪于指劲着的瞬间挪开寸许，被戳得气血翻涌，猛地踩住脚跟，手刀斩在染红霞颈侧，唯恐有失，短褐下飞起一脚，正中玉人腰侧，踢得染红霞子腾空，“砰！”

        落在一丈开外的入口边上，伏地不省人事。

        正扶墙调息的苏合薰没能犹豫太久，见鬼先生大步行来，未及拉上蜷伏在地的红衫女郎，闪没入禁，再无声息。鬼先生开口郁气，于染红霞畔止步，果然没敢贸贸然追入，弯腰轻抚她披缎般的发，一把拽起，见染红霞俏脸煞白、双目紧闭，皱起的眉心不住轻搐，便在昏迷中亦觉疼痛，可见受伤不轻。

        郁小娥远远望见，唯恐他不明所以，杀了这价值连城的奇货，急得绷紧尖细的嗓音：“主人……手下留情！她是染红霞！”

        鬼先生哼的一声松手，挟女郎转而回，冷笑：“我知她是谁。只奇怪你这个染红霞怎地如此活蹦乱，未封也就罢了，连条捆手的绳索也无？”

        这也是郁小娥心中疑问。

        她趁染红霞昏迷不醒，撬开牙关灌入外四的“溶螅散”此药能使人神智昏沉，常于半梦半醒之间，是非常厉害的迷魂药。染红霞自来冷鑪谷，每日灌食的粥汤里都掺了一定的份量，确保她不吵不闹；若无解药，便是停得几日，其效也不能全解。要如染红霞这般施展武功，必是服过解药无疑。

        问题在于：谁给了她“溶螅散”的解药？

        在此之前，除郁小娥指派的贴侍女，负责喂食除秽等琐务，没人能接近染红霞；知她的份价值后，郁小娥索亲自理，监禁也从偏院移至闺房地底的暗格。唯一能施以解药的机会，只有在进入禁之后，由苏合薰背出的这一段了。

        （但……苏合薰为什么要这么？

        郁小娥自不知苏耿二人的密约──解了迷药，不过是苏合薰替耿照准备的“退路”之一──见鬼先生于禁前止步，足证林采茵的供述只为自保，不过是鬼扯一通，断了她这条过墙梯，冷鑪谷从此无虑，急中生智，笑：“小娥担心“溶螅散”用得久了，这贱婢不免手足俱废，纵有如此容，岂合主人之用？是以这几日减低份量，免得药坏了她。不想七大派之人善于作伪，差点教她瞒过啦！幸而主人神功盖世，水月停轩的婊子走无路，终究逃不出主人的手掌心。”一提林采茵的后领：“此人诈称是主人手下，小娥特将她带出，交与主人发落。”

        她材小，拎着比她高了快一个的林采茵，颇有“人小鬼大”之感，衬与一本正经的表情，说不出的有趣。

        林采茵呜呜摇，无奈受制，无法言语。鬼先生看都不看她一眼，耸了耸肩。“你把她的嘴堵住了，怎生对质？若非我手脚快，接连料理了这两人，代使只怕已下手灭口了罢？”

        郁小娥悚然一惊，笑容几乎凝在面上，低：“小……小娥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