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漱玉节错愕掩口的模样太有趣，封却屛忍着笑，板起面孔：“他刚能说话就会数数儿，那时岛上新买了批隶，我抱他去瞧，数到这厮时一会儿说六一会儿又说是七，我也逗他说‘到底是六还是七呀’，索就叫他‘六七’啦。”她并非顺口回答，说着么弟会数数儿时，眼底溢着满满的骄傲。

        漱玉节诧：“这孩子也太聪明啦。话说得这般清楚，还能数数儿，又得住下人……大姑娘实在教得太好了。”这都是封却屛爱听的，到末了一句，眼神才黯淡下来，衬与微红的眼眶与鼻尖，终于像个十来岁的姑娘。

        漱玉节握了握她绵的小手，柔声：“我来给大姑娘上香。我娘生前常说，大姑娘志如金铁，心比天高，她很是佩服。三年前我娘过去的时候，大姑娘有捎人来行奠，一会儿我要谢谢她。”封却屛眼眶一红，抢在落泪前转，也没说什么，抱着弟弟去远了。

        那被称为“六七”的青年隶跨扛着长长的青竹杆子，冲她微一颔首，脸上除了桀骜不驯的轻蔑笑意，还蕴了某种漱玉节无法解释、既觉亲近又想远离的莫名物事，充满危险而致命的引力。

        “我们是一样的人。”很久以后，在某个偶然的机会，她问过他关于初见面的感想，以及临别前那一瞥的意义。

        肖龙形抚着女郎光腻的腰，尽情品味她凹凸有致的动人曲线，悠哉地回答：

        “我一眼就知了，我们是同一种人。”

        “什……什么人？”

        女郎忍着没入心腻的糙指，颤着吐息咬牙问。

        “猎人。”肖龙形哈哈大笑，双臂一紧，将她压在下，深深进入了她。

        那几年，帝窟走了很多耆宿，包括君临五岛多年的女帝符承明。封却屛接掌苍岛神君大位，是符承明在阖眼前的最后一项安排I或许随之而来的苍岛騒乱，本在老宗主的算计内，可惜她无法亲睹、乃至出手干预，以致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将五岛悉数卷入，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

        在符承明还清醒的时日，她使了许多手段，想让漱玉节与那苍岛的隶六七自然而然地死于艰险的任务里，但始终无法如愿；青年男女的澎湃情感，在历劫当中飞快累积，份、立场上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益发激化了这段禁忌之恋。

        但毕竟她们“是同一种人”。在一次陷危殆、几丧命的绝境之中，在尙且不知能否脱险的情况下，两人在篝火前交换了童贞，更结下携手对抗红岛符家的同盟。

        “杀掉符承明那个老虔婆！”

        六七眯着眼，凝视不停动的火焰，明明是咬牙切齿，苍白的面上依旧带着那嘲弄一切似的轻蔑鄙夷，彷佛便要笑出声来。“在她弄死我俩之前。下回……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救你的是我，不是运气。”

        漱玉节裎躯，抱膝坐在篝火前，带着迷离的眼波微微一笑，回映火光的俏脸有着平素难见的狠厉与嚣狂，连轻声吐气的口吻都令人不由悚栗。

        “你要让封素岑知，你是她的人，与她站在同一边。莫让符承明轻易便能支使你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