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就那样抱着孩子坐在阳光中，而顾淮则坐在他旁用手臂紧紧揽抱住他。

        顾淮摇摇，说：“是恩若再生的意思，他给了我们所有人第二次生命，从绝望中拯救了人类也拯救了这个世界。”

        ――倘若我在天堂见到你，你会知我的名字吗？

        最后送走孩子的时间由顾淮决定，就在郑语进行全球直播的第二天早上，对于顾淮这个决定，提尔没有任何意见。

        揽住提尔瘦削的肩膀，顾淮带他和孩子一起离开实验室，“走吧，去能见到阳光的地方，至少，要让孩子感受一下阳光再送他离开。”

        ――倘若我在天堂见到你，你是否

        提尔把孩子抱在怀里双臂却不敢用力，他怔忡地看着顾淮，眼眶悄然泛红。

        习维让他们的孩子带着罪恶、恐惧与死亡来到这个世上，可到了最后，也正是他们的孩子给世界带来了救赎、希望与再生。

        “真好，儿子一定也会喜欢这个名字。”提尔嘴微颤，声音轻若耳闻。

        “五分钟。”顾淮回答。

        顾淮和提尔带着孩子去了整个基地建筑最高的地方，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一束清晨的阳光顽强地穿透重重昏黄云雾洒落，将原本笼罩住基地的黑暗彻底驱散。

        没有让任何人插手或是帮忙，所有准备工作由顾淮自己一个人完成，在好决定是顾淮便已跟郑语说过，送走孩子的时候，他不希望有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的第四个人在现场。

        在即将天亮之际，顾淮带着提尔前往实验室的培育仓，他们两人的孩子还像之前那样，静静的泡在无菌营养药中沉睡，蜷缩起来的小小躯上贴着十几块检测片并连接着颜色各异的细，而插在孩子细的后颈的那输则在维持着他的生命。

        “顾若生……”提尔喃喃重复了一遍顾淮给孩子起的名字，缓缓俯去将耳朵贴到孩子攥着两个小拳的前，仔细地去听那藏在小小膛下的微弱心，片刻后，他重新直起从顾淮怀里接过孩子，问：“是把人生若寄中间两个字倒过来起的名吗？”

        “现在，还能听到心。”顾淮哑声跟提尔说话，不像平时那般看着提尔，只低凝视他跟提尔的孩子，说话时像是怕会将孩子吵醒般把声音放得极轻，“我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叫顾若生，你觉得好吗？”

        从诞生以来就没从培育仓里离开过一直泡在无菌营养药的孩子，为父亲，他和提尔总要带孩子到外面的世界去，让孩子知外面的世界不论有多不堪也总会迎来被阳光照耀温的时刻。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顾淮，还有多久啊？”提尔压抑着声音中已经控制不住的哽噎，目光舍不得从孩子脸上移开半分。

        “还记得我教你唱的歌吗？”顾淮抬手替提尔拭去眼角的泪水，一向平稳的声音到底还是出克制不住的悲伤颤抖：“那是我父亲教我的，只是我唱歌不好听，还是你唱给儿子听吧。”

束了苏钰的生命，即便无法类比无法真正感同受，他想不会有人比他更明白顾淮跟提尔即将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would  it  be  the  s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顾淮将培育仓打开，脱下上的军装外套，走上前去用自己的外套小心地将培育仓里的孩子包起来，确认孩子被包好后顾淮将孩子抱起来继而转走回到提尔面前。

        还未完全成长的婴儿随着无菌营养药的排空而渐渐下降，最后落在了培育仓底。

        闭了闭眼，提尔竭力想要忍住不落泪，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小婴儿，低在孩子洁白柔的额上印下轻吻，而后靠在顾淮怀里，下嗓音在晨光中轻声唱。

        提尔站在顾淮的旁，沉默地看着顾淮在控制台上进行作，先是检测片与细从孩子上脱落，然后是输停止输针从抽出，接着排空培育仓里的无菌营养药。

        人生若寄，那么短暂的生命，只怕连在这人世间寄居都谈不上。

        除输并从无菌营养药的环境中脱离后，孩子最多只能再活十五分钟，而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将来有一天，能让这个孩子重新来到这个世上，好好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