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方宸指了指中心的一座建筑，“简单说说。”

        少年护住，偏执地抱紧自己仅剩的几发，‘蹭’地站起，拉开门，说什么也不肯吐更多信息，让他们赶紧走。

        当年的地生还留着一密的秀发，被养得黑亮。父母的爱意，毫不吝啬地染上了孩子每一发丝。

        秃少年无视这边四人的诡异气氛，自顾自地、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几瓶小得可怜的生发剂，宝贝似的抚摸着，脸上难得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嗯。”地生小心翼翼地翻了个白眼，“否则我会秃吗？”

        “你明明缺很多东西，为什么只想要生发水？”龚霁问。

        方宸淡定从容的表情一瞬变得阴沉，细长眼眸盯得地生背后一凉，差点咬到自己：“挡脸也没用，他那眼睛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知是他了...”

        夏旦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腰包，为难地看向方宸；龚霁已经用光了钱买吃的；而温凉上从来就不带钱。

        见几人穷得叮当响，小少年眼带鄙夷，抱着手臂，恶声恶气地嘲笑着四个人：“穷鬼就别来蹭我的水喝了，赶紧走吧！”

        地生没忍住嗤笑一声，方宸回眸，冷目杀了个回枪。地生本能向后一，双手防御动作，颤声：“你干嘛，还想动手啊？”

        温凉心情却不错，干脆甩了挡脸的衣服，潇洒一丢，笑着：“人家夸我呢，别这么凶。”

        “行吧，便宜你们了。”

        少年眼里隐有狡黠，明摆着要从几个冤大上宰几笔。

        几人这才留意到店内的装潢，偏苍白，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送葬。仿佛从年长者走了以后，店里的货就再也没有补过，柜子上落的灰尘，刚好可以推测，少年父母的死亡时间。

        方宸右拳轻攥，表情不善，地生年纪虽小，可明得很，赶忙威胁：“怎么，还想打人？你不怕我通知巡逻队，说，有通缉的犯人在我这里偷吃骗喝？”

        “想多了。我要是动手，你活不到巡逻队来。”方宸轻笑，抬了下颌，问，“你是未进化人类？”

        “你认错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他欢天喜地般跑回屋里，拎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纸。

        方宸：“试试脸厚度，开开眼界。”

        方宸眉心微皱。

        “进化跟脱发有什么关系？”

        “我那天随口说，瞎心的老好人老得快、早秃。结果小丫自觉对号入座，担心你英年早秃。所以，她多了点生发剂，准备给你当生日礼物。”

        温凉捂着额不解：“？”

        “什么检测关卡？”

        地生谈起父母的死，只有思念，没有遗憾，平静地接受了他们早亡的事实，就像谈起自己必然的短命一样。

        龚霁：“……”

        “那里是仓库，有重兵把守，还有重重检测关卡，一般人进不去。”

        狠好，完全被这四个穷鬼拿了。

        地生稚的脸上有些嘲讽：“这里的人不是人，是‘鬼城’的鬼。你听说过鬼搬家的吗？”

        四人组真是从穷到尾。

        龚霁却暗自皱眉：“她没事研究生发方干什么？”

        “我不知。”地生忧伤地叹了口气，“反正，这座城里啊，没进化的人都脱发，死得也特别快，能活过二十五就很不错了。”

        方宸手指微曲，弹了温凉一个脑嘣。

瞪口呆，只用了十秒。

        绝对不能再让夏旦跟在这俩人边了。

        龚霁认真地说：“地生，你的脱发，大概率是因为污染。如果可能的话，你还是搬走吧。”

        温凉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

        方宸觑了少年一眼，眼芒冷厉，腕间青色电蛇盘踞，隐有威慑。少年哆嗦地喝了一口水，显然被吓了一，不敢再张扬，只低着骂了两句，懦懦的。

        “不用大惊小怪。他们死了。大家都这样。”

        “要得到更多信息，那得加钱哦。”

        并非所有未进化人类都早亡。

        方宸若有所察，抬在柜台上看到一个碎裂的相框。照片夫妻两人，均是脱发、面黄肌瘦，他们抱着一个小孩子，容色虽憔悴，但笑得却很开心。

        “要你！”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别的想法，只想治治我的秃。”地生不耐烦跟他们掰扯这些事，抹了抹微红的眼睛，扯着嗓子吼，“喂，你们有生发水就留下，没生发水就。再不走，我真通报巡逻队了啊！”

        至少，他所在的未进化人类监狱里面，就有很多的长者；他们虽然不见天日，质较弱，却也没有像暴在外面的人类一样，脱发、掉牙、短命。

        末了，他扫了一眼柜台，低声喃喃：“不走，我不会走的。”

        “我叫地生，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了。我出生在‘鬼城’，没人比我更了解这里。说吧，你们想去哪？”

        他撅着屁，在上面写写画画，不出十分钟，一个糙但明确的地图手绘地图便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