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败德的下胚子，”内侍满脸不屑地啐：

        上一次进入北寺狱，程宗扬是通过孙寿的关系找到此人，还拿到了胡夫人的手书。但程宗扬一直摸不清胡夫人的底细，对她始终心存忌惮，等闲不想和那个女人打交。这一次他是通过郭解的路子进入北寺狱，不仅绕过胡夫人，甚至连孙寿也不知情，可没想到找到的还是同一人。

        江充因为巫蛊案，当初对他严加考掠，后来巫蛊案被吕闳所阻，江充只好罢手，但刘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那些寺人都是残缺，心思阴微之辈，又被拘在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心态一个比一个扭曲，平日便以折磨囚犯为乐。尤其是刘丹这样曾经的贵人，如今沦入狱中论罪待死，再没有任何出的机会，是他们最喜欢炮制的下脚料。

        火光透过墙上的窥视孔，落入墙内，将内侍苍白的面孔映得时隐时现。耳边不时传来刺耳的惨叫，还有寺人们公鸭一样又尖又的笑声。和上一次相比，寺人们的笑声更加恣意嚣张，肆无忌惮。

        内侍停下脚步，往狱中指了指，一边发出“嘶嘶”的笑声，

        内侍像提到什么好玩的趣事一样“嘶嘶”笑了起来，

        北寺狱的墙是夯土垒成，厚度超过两尺，由于通风不畅，平常极为。牢内的照明都是火把，长年烟熏火燎，墙和屋梁都被熏得发黑。籍着摇动的火光下，能看到牢狱一角铺着一堆稻草，一个着木枷的女子伏在上面，她衣裳鞋袜都被剥得干干净净，出白晰的肉。一名寺人趴在她上，着腰腹住她的屁用力耸动，巨大的阴影落在斑驳的泥墙上，如同一只正在噬人的怪兽。

        那女子双手捧着木枷，脸埋在稻草中。虽然看不到面孔，但子看起来颇为年轻。她发乱纷纷挽成一团，上面还沾着枯黄的草，然而用来夹住发的一支最简单的两钗，却是金制的凤钗。

        洛都北。北寺狱。

        第八章

        此前因为查案，那些寺人多少还要收敛几分。眼下江充被迫停止对巫蛊案的追查，外面的官员绝足不入，整个北寺狱又成为这些寺人的天下，行事更是百无禁忌。刘丹是主犯，那些寺人还给他留了口气，与他同时被送入北寺狱的赵王庶出子女，已经有好几个被拷掠致死。

        甬内的空气依旧污浊，虽然那呛人的恶臭淡了几分，空气中却有一血肉焦糊的味挥之不去，总之还是令人掩鼻。

        刘丹此时已经无完肤，上一片一片，都是烙铁留下的焦黑烙痕，他发胡须都被烙铁光，从到脚伤痕累累，幸好天气转冷，不然整个人都该被苍蝇盖住。那些寺人也是好手段，此时刘丹被钉在木架上，就像一块濒死的臭肉，只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偏偏还不得死。

，但眭弘逃亡，他本人的名字也在官府通缉的名单上。事涉谋反，他此时虽然脱，往后也只能隐姓埋名，藏于江湖。

        “……刚溺了两次，这小贱人就服帖了。寺署想让她丢丑，先给她喂了药，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弄了她一遍。这小贱人被弄得了十几次，晕了四五次，后来一见到寺署那镏银的物件，就直打

        赵王刘彭祖的尸已经被运回封地，他运气不错，朝廷看在宗室的份上，依旧允许他按照诸侯王的规制入葬。刘丹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他被废为庶人，取消了宗室的份，又依罪定为大辟，在狱中等待斩首。眼下虽然还活着，但已经等于是个死人。

        “跟逆贼刘丹乱的就有她。一个下贱的淫材儿，入了北寺狱还当自己是翁主贵人。寺署问她怎么和刘逆乱，她还敢摆脸色。惹得寺署不高兴，让人拿来木桶给她溺了几次水。”

        卢景和斯明信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但剧孟眼下的状况显然不是谈话的时候，两人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是临睡前又联手帮剧孟舒通了一番经络，帮他培固元，尽快恢复。

        “你瞧，那个是赵逆的女儿。”

        昏暗的夹墙内，穿黑衣，脸色苍白的内侍像影子一样移动着，他的长衣垂在地上，就像一只拖着尾巴的老鼠在阴影中出没。领路的内侍还是上次那一位，他是北寺狱出来的老人，在里的路数极熟。跟在他后的程宗扬却换了一副模样，他黏上假胡须，用黄连水涂了肤色，还在左边的靴子里了块鹅卵石，作出微跛的姿态。

        领路的内侍甚至不乏得意地程宗扬炫耀，那些龙子凤孙，金枝玉叶，如何向那些寺人乞求讨饶，结果还是像臭虫一样被寺人们笑眯眯地一点一点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