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巨君低下，温言：“淖夫人若是要救淖姬，何必将同属族亲的平城君斩首？更何况，淖夫人想救下淖姬，只用对太后开口便是，哪里需要找你？”

        东方曼倩叹了口气，“我只请天子诏举明法一科，天子一意孤行，同时诏举七科。”

        “你们不信？”中行说怨气冲天，“你们问问圣上，他上什么时候带过钱了？他拿的是我的钱！”

        徐璜：“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不知北寺狱上上下下，都是吕家的家。赵王谋逆案发，家属被系。第二天便有言，称大司去了北寺狱，籍口问案，遍淫赵王诸女。赵王虽然谋逆，终究是宗室至亲，侯爷如此胡作非为，让天子好生了一场气。”

        程宗扬直到中午时分，才得知江充已经将濯龙园后的乱坟岗挖掘一空，又叫来胡巫占卜、望气。江充虽然下过禁口令，但在廷的小圈子中，这些事都已经不是秘密。

        “天子叫咱们过来，有什么事？”

        内侍已经忘了脚上的剧痛，只睁大眼睛，像见到鬼一样瞪着那个侃侃而言的白衣少年。

        唐衡看了看铜漏，已经是辰初时分。若是平时，天子应该已经晨起习，然后开始用膳了。他咳了一声，“许是在晨沐吧。”

        “以常理论之，淖夫人嫌疑最大，赵后淖姬不仅与其同宗，更是远房族亲。淖夫人设法救下淖姬命，当在情理之中。”

        “我说呢，你怎么会这么激进

        “江都王是被刘彭祖的下场吓住了，不想趟这漟混水。”

        瑗：“外戚与诸侯不合，由来已久。左右不关咱们的事——圣上还没有起？”

        剑玉姬的应对手段自己不必想，也想不过来，程宗扬转过话题，“听说天子诏举七科，是你的主意？”

        吕巨君微笑起来，“……剧孟生死至交，大侠郭解。”

        东方曼倩：“因为富平侯之事，江都王羞怒难平，想将王位传给太子，自己回封地养老。炎汉开国以来，尚无此例，天子不人知，特意召来我等，想找个主意，好说服江都王。”

        吕巨君舒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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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赵王的遭遇在前，无论哪位诸侯都得掂量三分。与其死族灭，不如激勇退。江都王若是退出角逐，仍不失为一方诸侯，总好过一不小心便祸及亲族。只是剑玉姬已经布下局面，岂会答应他这么轻易退出？

        程宗扬朝东方曼倩使了个眼色，借口方便，从殿里出来。

        单超：“好了好了。亏得蔡常侍和吕常侍两个不在，要不然又被人看了笑话去。”

        东方曼倩：“此事颇为蹊跷，若是襄邑侯所为，为何要斩杀平城君？”

淖方成；亲信胡情。”

        吕巨君笑了笑，“你抵死不吐口，想必也是打的这番主意，想牵出淖夫人，让别人知难而退吧？可惜你忘了一事……”

        “襄邑侯当上大司，胆量是越发大了。”徐璜如此说：“竟然以瘐死为名，私下盗走赵后。”

        平城君在大辟前突然瘐死，复验时却是遭人斩首；同时故的赵后淖姬踪影俱无，下落不明，在里引发了无数猜想。

        “常言：钱帛动人心，却不知义字亦动人心。”吕巨君直起腰，望着夜色下重的阴云，“平城君已经定了大辟，那人却要抢先下手，显然与平城君仇深似海，非如此不足以复仇。既是平城君仇家，又能让你宁肯废掉双也不吐口，这样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平城君勾结朱安世，与大司素有私怨。”左悺：“听说平城君颅骨被人凿开，脑浆被人食得干干净净——寻常人岂能出这种事来？”

        东方曼倩：“若说是襄邑侯所为，尚且有可议之。”

        “江都王要传位给太子？”程宗扬觉得有些奇怪，江都王不知他那位太子也是储君的候选人之一？这个时候晋位诸侯王，虽然还有继承大统的资格，但可能要小了许多。

        程宗扬：“那平城君为什么尸首分离？”

        内侍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中行说板着脸：“是在晨沐。不过晨沐的不是天子，是昭仪。圣上原本已经将要过来用膳，临行时听说昭仪晨起洗沐，悄悄过去窥视，还拿钱贿赂昭仪边的侍女，让她们不要声张。”

        唐衡：“休得胡说。圣上为天子，哪里需要去贿赂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