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後，剑玉姬的声音响起，“严君平那边的事如何了？”

        剑玉姬沉默片刻，然後：“年关将近，大祭之事绝不能再拖了。诸位，好自为之。”

        西门庆暗暗鬆了口气，他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骗取了严君平的信任，从他手中拿到宝物的线索。谁知一路找下来，却是步步荆棘，岳贼像是本不想让人找到他的宝藏，好端端的线索说断就断，而且寻找的过程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味，如何西门庆也说不上来，但好像那家伙一直嘲笑自己似的……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眼看大祭的期限越来越近，西门庆也顾不上矜持，开口向剑玉姬求援。眼下剑玉姬虽然没有明说，但她没有再促自己，便是已经答应出手了。

        这等手段，让人不能不服。西门庆此刻便满心佩服地看着那个优美的影。这女人确实了不起——虽然她是个彻彻尾的贱人……

        冯源答应一声，接过账本，也没有看到他如何施法，只不过手一抖，账本便燃烧起来。

        西门庆的声音：“眼下已经找到最关键的琉璃天樽，只差最後一地点，就可以大功告成。”

        “钱财无非是外之物，莫忘了我们要找的是什么。”

        “会挣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花钱。”剑玉姬：“他若是只进不出那就好了。”

        “生意，当然要有进有出。”程宗扬：“我们花钱，是为了挣得。只进不出，那是貔貅。”

        程宗扬看完账本，默默记了一下数字，然後：“账本这边不留了。瑶夫人那边有一本就够了。”

        第六章

        众人纷纷应：“明白。”

        “不必他们。”剑玉姬淡淡：“金铢只是工，而非目的。若是一味求财，聚敛的金铢再多，也不过是个守财，不足为惧。”

        旁边一个黑衣人：“雲家也是断臂求生。不然他们抽空了别的资金，勉强支撑下来，整个雲家也成了空架子，说不定风一就倒了。”

        齐羽仙冷笑：“最後一地点你找到了吗？”

        闻清语：“算缗之事，我们便不再插手吗？”

        西门庆没有理会她，只对剑玉姬：“只要把严君平抓出来，拷问出最後一地点，神教至宝就可以重见天日。若仙姬同意，我亲自带人去！”

        程宗扬匆匆看了一遍账目，指着其中一项：“七里坊的收入上个月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通商里程家宅院内，冯源递过账本，唉声叹气地说：“这是舞都昨晚送过来的。程儿，咱们挣的钱不少，可花得更快，这挣钱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花钱的速度啊。”

        “洛都这些商贾都是血的蚂蟥，雲家这回若不是让出重利，而是拿出钱铢还款，他们绝不会善罢干休。”黑暗中有人说话，却是西门庆的声音。

        冯源：“宁太守高升，不光舞都，周边几个州郡的豪强都鬆了口气。游冶台趁机搞了个什么秉烛游，引了附近州郡的富，连带着七里坊的生意也一下子火爆起来。”

        然而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角落里，洛都最大的几家草料场悄然易主。即使有心人去打探内幕，也会发现新换的东家五花八门，有来自晴州的商人，有入驻洛都不久的车行，有舞都来的富商，还有在晴州赫赫有名的泾溪场。

言不同，雲家产业的易手都是公开的。各田地、店铺纷纷改换名号，尤其是雲家名下的田地大量转让，让那些没有赶上竞标的商贾捶顿足，後悔当初没有给雲家借款，错过了瓜分雲家的盛宴。

        程宗扬笑：“冯大法，你这火法越来越熟了啊。”

        对剑玉姬，他还是颇有几分信心的。郭解、剧孟、朱安世纵横一时，却连对手未曾找到，便在无形之间纷纷铩羽。如今偌大的汉国都被她摆布在指掌之中，其他人即便智谋用尽，也只能为她作嫁衣。

        齐羽仙笑：“怪不得仙姬对姓程的挣钱总是这么大方，从不去挡他财路。还有意削弱雲家，助他敛财，是想让他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吧？”

        “没什么奇怪的。”闻清语：“上次我们夺走雲家那批金铢，雲家为了筹款，向洛都的商贾借了高利贷，我略微计算了一下，雲家前後损失将近二十万金铢。他们拍卖掉这批产业看似价格惊人，但大都用来当场偿还欠款，真正拿到手的金铢并不多。”

        “奇怪，”齐羽仙皱眉：“莫非他们有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