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匡神仙，他说我以前总待在晴州，晴州那地方三面环海，水火不相容，专克我这火法。有是树挪死，人挪活，我这一挪地方，立就活了。”

        “匡大骗还真有一手？回让他给我卜一卦，看我这个月运气怎么样。”

        说笑间，敖进来：“先生回来了。”

        程宗扬神一振，“赶紧让他进来！”

        程宗扬从上清观回来，便一直等延寿。友通期如今正受，刘骜连晚都宿在昭阳内。延寿每日清晨去中为昭仪画像，下午再带出消息。自己虽然在外，也能对中的情形了如指掌。眼下自己刚刚得罪天子，里的动态更加重要。万一天子在中大发雷霆，要拿自己开刀，自己好歹还有时间逃命。

        延寿出时似乎十分匆忙，衣袖和前襟沾着花花绿绿的颜料，都没来得及清洗。

        程宗扬：“还没有画完吗？不急，你尽慢慢画，画上一年都行。”

        延寿打开画箱，从夹层里取出一隻折好的方胜，一边苦笑：“属下已经画了六幅，便是用来作屏风也尽够了。再画下去，不知找什么由才好。”

        “由还不好找？你乾脆画十二幅，给昭仪作本挂历。还不行，你就给她作本台历。”

        程宗扬一边说一边接过方胜。延寿是往来中传递消息必不可缺的一环，但他不希望延寿知太多，因此双方传递消息都是用手写，而不是口耳相传。这方胜是罂用特殊手法折成，若是不知诀窍，就算撕成碎片也拆不开。唯一的麻烦是罂和友通期会写的字加起来也不比敖多几个，好在她们旁边还有一位女傅，才没落到空有消息无法传递的窘境。

        打开方胜，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天子遇刺”四个字。程宗扬瞳孔一缩，一目十行地看完，才知刘骜是自作自受，以天子之尊，非要亲自去审问犯人，结果被“郭解”夺剑挟持，他承诺不诛连家人，然後举剑自尽。

        程宗扬良久长叹一声，郭解那名追随者连名字都没留下，但囚笼仍有勇力劫持天子，事後慷慨自尽，不留半点把柄，不仅侠义过人，更可谓智勇双全。

        按照正常发展，朝廷误会郭解已死，天子又亲口允诺放过郭解族人，此事算到此为止，等于用他一条命换取郭解满门的平安。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堂堂天子竟然还不如他们这些市井之徒守信重诺，刚逃出生天便出尔反尔，下令诛杀郭解全族。

        这会儿程宗扬也弄明白了，说起来自己真是点子够背，正赶上刘骜心情最差的时候摊上赵合德这事。眼下虽然过去，但依着天子的德，铁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程宗扬把方胜丢给冯源。冯源双掌一合，指间飘起一青烟，再打开手掌时，那隻方胜已经化为灰烬。

        延寿小心：“家主若是无事，小的先告退了。”

        “暂时辛苦一段吧，”程宗扬：“过了这几日，给你放假，让冯大法带你到舞都画美女去。”

        “不敢，不敢。”

        程宗扬想了想，还是拿出一封信笺，“明天把这封信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