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众人纷纷跪下，伏在地上也不敢求饶，屏着呼心惊胆战。

        隐而不发，反而更让人恐惧。

        褚无咎像有一点兴趣，拨弄着花团，花.房还特意在花洒了灵水仿造珠，于是花枝看着更鲜妍，昂首盛，粉滴。

        吕总一进来便察觉气氛不对，满屋人低眉顺眼噤若寒蝉，褚毅肃着脸眼观鼻鼻观心，案桌后主子靠坐在圈椅里，把玩着株碎了大半的半垂牡丹，神色淡淡。

        辇架里一直没传出声音。

        褚无咎又向蔚韵婷微微点，便走出去了。

        一路无话，到了灵犀别苑，早有褚氏域下俗世各州州府家族的家主臣属们在会堂等候，褚无咎迈进书房，坐在桌案后的宽圈大椅上，侍女们垂首鱼列而入端上茶水和洗漱的盆香巾，又有小监事们轻手轻脚呈送上来一摞摞各地的奏章。

        “那我也去。”蔚韵婷坚定说：“琅琊密境，我也去。”

        蔚韵婷见他举止清冷温和，进退有礼有度，与想象中曾一跃云端的卑弱庶子并不相同，不由多望一眼他的背影：“这位褚少主来此何意？”

的清华风度，他适时对霍肃：“家里还有事，我便先回去了。”

        今日有一株凤迎牡丹，万禁平原靠近妖魔界的通，这边气候远比中原地带寒冷，花开得也慢，这是灵犀别苑今年新开的第一株牡丹，还是这边特产的品种，是极好的兆，花.房连忙小心翼翼摘下来，送来与主君赏玩。

        褚毅愈发绷着神。

        霍肃点。

        褚无咎没叫人侍奉，弯去洗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水里浸了浸，便抽出来，水珠淅淅沥沥落下去，他抽出香巾，不紧不慢着每一手指的水痕。

        蔚韵婷猛地看向他：“也？”

        褚无咎轻轻抚摸着花枝，像极爱怜，手掌温柔包住花团，修长指尖慢慢用力，饱满的花团一点点碾碎成渣。

        霍肃一震。

        吕总心一，见褚无咎没开口，暗自吞了唾沫，小心翼翼接着说：“才

        “名花柔顺美丽，也多情啊。”他轻轻叹一声：“大概世上所有名贵的东西，都得争才能得来。”

        书房跪的跪进的进，却一声杂响也无，所有人屏气凝神，脚步声都轻得不能再轻。

        褚毅形骤然暗松，他记得吕总是去昆仑，往少夫人那里送东西去。

        “…”蔚韵婷望着他，嘴轻颤，眼眶渐渐渗出晶莹。

        回来的正是时候！

        褚无咎走到门边，略侧过余光，瞥见两人靠得愈近，彼此双目紧紧对视，神色动容复杂，低声轻语，苦命鸳鸯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拥抱在一起。

        褚无咎笑起来：“能想出这么一个解释，你也是辛苦，是不是一路尽在琢磨了。”

        褚毅额角覆满冷汗，毫不犹豫单膝跪下：“卑职不敢。”

        褚毅的心暗暗一提，走出妖魔阙的门，褚氏的龙凤辇架早已等候在门外，褚毅恭弯腰，看着褚无咎踩着玉阶坐上兽车，他自己才翻上，手一挥，众禁卫军勒护送着仪仗浩浩回灵犀别苑去。

        褚毅下意识看一眼前面主君的神色，主君步履丝毫不乱，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往外走。

        褚无咎没有说话，手却停在那里，褚毅见弦知音，主动去拉开半边门，吕总快步走进来，跪着向褚无咎：“问主子安。”

        赏玩着，褚无咎忽然轻笑一声，对褚毅说：“你说，这些山门的师兄与师妹，是不是世上最难舍难分的羁绊？”

        “我也会进。”霍肃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师妹，琅琊密境，我必定要进的。”

        他不敢不说话，低低声回答：“仙门生活境况与我等世俗氏族不同，蔚小姐与霍公子是师兄妹，自幼一起长大，形同孪亲兄妹，自然亲熟。”

        褚毅心渗出不尽寒意。

        褚无咎净过手，侍女捧着水盆退下，正有仆从送来今日别苑后园新摘的花，取最丽珍奇的品类，每日簇成一捧放在素瓶中，趁着颜色最鲜时供主君赏玩。

        “主子！”

        霍肃：“他也请缨进琅琊密境。”

        外面传来吕总的声音：“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