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钟长悦点点，这的确是卢霑会说的话，遂：“既如此，长安便托付给刺史。两京生变，陈留王氏弄事，沿途军用物资或难周转。若使荆州战事失利，天下或将分崩离析，覆巢之下，难有完卵。云岫娘子近日为此事担忧筹谋，我为兄长也颇为挂怀，不知刺史可否为我开一份武关文牒，一路照应，也更方便。”

洛阳的老油子们拥护濮阳王，我们要为皇后拥立幼子！

        思至此，卢霑发现自己已不得不听从徐宁的建议，领兵携姜太昭仪与元泽入关支持濮阳王。

        卢霑思索片刻后，答应：“既如此，那我便让他们开两份通关文牒，一份交给别驾，另一份待见过云岫娘子，再交给她。”

        “是贵客！快请进来。”

        其实当初皇帝命他执掌长安，守住姜氏及元泽兄弟，就是留一个后手。祭出濮阳王是为了抵消皇帝在南征出问题时陆氏易鼎的风险。眼下南征的确出了问题，但皇帝既没有死，陆昭又坚定地站在皇帝一边，那濮阳王除非谋逆翻，否则难得善果。卢诞作为矫诏参与者之一，几乎不可能幸免。

        卢霑并未见过云岫，只知她最开始便负责统筹设计漕运河，又常与陇右各个漕行交涉，河两岸的豪族客商，都要买她几分面子。如果她有意，

        既然钟长悦已然申明赐诏乃是陆昭代，卢霑也就没有再疑其他，直接接过诏书阅览。诏书中言，时下洛阳暗汹涌，或有废立之变，因此希望他继续驻守西京。另有一封信乃是陆昭亲笔，言事后其子她会设法保全。

        钟长悦为秦州别驾，钟云岫为皇后原来的贴婢女，两人单从份上，实难称贵。但贵重与否有时在位，有时更在时势。

        待卢霑看完，钟长悦：“刺史还有什么想问的，卑职或可解答。”

        卢霑眉紧锁。

        云岫入内，先行礼：“见过刺史。”

        拜别后，钟长悦走出房门。廊外细雨霏霏，钟长悦轻蔑地弯了一下嘴角：“君子欺之以方。”

        卢霑接过名刺，神色一变。

        钟长悦却笑着说：“前几日大夫来诊过一次脉，说我这病，走水路恐无益。我打算从武关南下，与她汇合，完事后再一从武关回长安。”

        现在皇帝病危的谣言散布京畿，西北完全有资格上台来表达意见。陆家在西北的力量主要有两支。一支是执掌秦州的陆放，实质掌权人则是钟长悦。而另一支则是掌握整个西北官府、民用物资调动水的钟云岫。

        待送走钟长悦，卢霑便让人请云岫入内。

        这样的势持续发酵着，要知现在长安内可不是没有皇后的人。陈霆这个左卫将军可是在先帝时代陆昭一手带出来的嫡系，本家在荆州也是陆归所掌，干起狠事本不必顾及。一旦长安内外达成某种合谋，他就能窝死在这里。

        “但请刺史一阅。”此时钟长悦却从袖中取出一封诏命：“此非陛下亲诏。陛下病重，皇后如今承制封拜，代掌制敕。此番托付，也是皇后之意，虽有僭越，还请刺史不要介怀。”

        “逆子！逆子啊！”卢霑捧心怒斥，语气不免悔恨，“既为人臣，忠无分年少与年长，孽子罪责，吾愿一力承担。”

        钟长悦原本患重疾，今日过府也是勉强行走。卢霑命人将钟长悦搀扶进内室，旋即屏退众人。

        正当他准备动前往军营，便有门生来报，说有人登访，请卢霑务必相见，说完递上名刺。

        卢霑放下书信，苦笑：“皇后既已承制，若真有意作阴谋害我，则可直接矫诏，不必直言告我，以损自己清誉。我半生奉君，忠于王命，今日当全此节，也望皇后不必为我家劣子筹谋挂怀。”

        卢霑颔首称是，又问：“可是云岫娘子不走汉中水路？非我多疑，陇上物资南下荆州，多走汉中水路的。”

        钟长悦只从前门行走至室内，已是满额虚汗。饶是如此，他仍强撑着，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安：“刺史小公子在洛阳之事，我已听说，不知刺史心中可有抉择？”

        至于寒门方面，徐宁已在洛阳得手，大批寒门官员都在洛阳录事。如果他拒绝参与此事，在未来的政治浪中，注定会无朋无党，孤立无援。

        两人过府来见，一前一后，并不同行，倒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