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霑只是笑了笑：“但若这样的陷阱也不存在，即便佛陀也并非善类。”

        云岫默默起。

        “云岫娘子。”卢霑止住她，“你忘记拿东西了。”他指指那份通关文牒。

        “我不需要。”云岫没有回，“卢刺史，你我也算各守其。如果天下注定大乱，我也没有想过活着回来。”

        房门推开，雨声淋漓。

        “娘子且慢……”

        ……

        云岫离开卢霑府邸，走进雨幕中，一柄伞遮在她。

        熟悉的声音轻柔而冰冷：“众正盈朝，自古至今，从来都不会出现。这个乱世最厌烦的就是皇帝与皇后这样的明君，以及……卢霑这样的中正之臣。”

        云岫侧而过，走进雨幕。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她一？”钟长悦抛开伞，突然转，目火光，“门阀畸大难治，粉饰自己的尊贵与崇拜。寒门破土而出，壮大自己的枝叶与基，皇权也难以再视这种野心于不顾。这样的世下，即便是黑暗的政治与殊死的搏斗也都被默许，背叛与野心也堪称合理。车骑将军才是这乱世唯一的解法。只要皇后一死，南人的军队便可携以大义，重新犁扫这片山河。更美好的王朝会在前方等待，而皇后，必然会与她的帝王一，死在青史的前一页。”

        “或许。”云岫站定了，终于回过，毫不躲避地看着钟长悦，“治世常悔唾不恤民生的征伐，乱世多讴歌不昧利害的斗争，皇后既死，大义在荆州，汉祚伸张，总会有人站在你们这一边。然而兴，百姓不苦欤？亡，百姓不苦欤？大义固可凛然不屈，奈何为沧桑正。”

        “我所信任的人君，她在以最少的血、最少的疼痛弥合天下的伤口。而你的野望，你们的野望，不过是对江山百姓的重视，而非对江山百姓的衷情。那些大义的定论、政治的抉择、军队与民的计数，不过是可以被计算的棋子。当你们杀死她的那一刻，恐惧与怀疑在暴力中代代相传，野心与潜伏在杀伐中层层驯化。她或许会死在青史的前一页，但你们也会被更阴谋的政治所取代。”

        “择术而用，各有奥妙。择而行，方现底色。”云岫长袖一揖，，“今日就此别过，来日相见，或执酒觥，或兵戈，各凭其心，各仰其力。”

        分扬镳。

        钟长悦自长安东出武关而走，云岫的车也向西而行。

        然而濛濛雨丝下，云岫隐约看见路尽有两名女子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