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倪素乌黑的鬓发，她的脸色被冻得发白，鼻尖有些微红，不敢置信地愣在眼前这场雪里。

        骨里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倪素本能地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但四周雾，裹住了青黑的柏子林，竟连山寺里的诵经声也听不见了。

        天色转瞬暗透了，倪素惊惶之下，撞到了一棵柏子，鼻尖添了一伤，没有光亮她寸步难行，大声唤山寺的僧人也久久听不到人应答。

        不安充斥心，她勉强摸索着往前，

        山风，冷雪，雾交织而来。

        脚踩细草的沙沙声近。

        后有一黄的焰光铺来她的裙边，倪素垂眸。

        雪势更重，如鹅纷扬。

        倪素盯住地面不动的火光，转过去。

        雾气淡去许多，雪花点染柏枝。

        铺散而来的光收束于不远的一盏孤灯，一颀长的影立在那片枝影底下，几乎是在倪素转过来的这一刹，他又动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近，这片天地之间，他手中握着唯一的光源，那光照着他上那件玄黑的氅衣。

        漆黑的兽领子，衣袂泛着凛冽银光的绣纹。

        他拥有一张苍白而清瘦的面庞，发乌而泽，睫而纤长，赤足而来，风不动衣，雪不落肩。

        他近了，带有冷沁的雪意。

        灯笼的焰光之下，他站定，认真地审视倪素被冻得泛白的脸庞。

        倪素瞳孔微缩，雪粒打在她的面颊，寒风促使强烈的耳鸣袭来，她隐约辨清他清冽的，平静的声线：

        “你是谁？”

        第4章  雨霖铃（四）

        灯笼的焰光刺得人眼眶发涩，耳鸣引发的眩晕令倪素脚下踉跄，站不稳，她双膝一，却被人攥住手腕。

        极致的冷意从他的指腹贴裹她的腕骨，那是比冰雪更凛冽的阴寒，倪素不禁浑一颤，她勉强稳住形抬，“多谢……”

        她被冻得嗓音发紧，目光及他的脸，那样一双眼睛剔透如，点染春晖，只是太冷，与他方才收回的手指一般冷。

        正如仲夏落雪，有一种诡秘的凋敝之美。

        灯笼照得那座漆金莲花塔闪烁微光，他的视线随之落去，山风卷着铜铃乱响，他看着那座莲花塔，像是碰到什么久远的记忆，他清冷的眼里依旧没有分毫明亮的神光，只是侧过脸来，问她：“此，可是大钟寺？”

        倪素心中怪异极了，她正启，却蓦地瞳孔一缩。

        如星如萤的粼光在他后漂浮，它们一颗接一颗地凝聚在一起，逐渐幻化出一朦胧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