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起的雪和地面升腾上的焦黑残渣在半空混合着。被践踏的战场是惨烈的，然而在掠食者的眼中却是狂欢的盛宴。齐洛的意识逐渐被米迦勒本的嗜战所引导，除了杀戮以外的情绪和思维被滤除得无影无踪，他停止思考，嘴角紧闭，指尖冰冷，从到尾都不发一言，机械地将目标纳入程范围，然后消灭。

        “赶尽杀绝！赶尽杀绝！！”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同伴欢呼般的大叫，像一记强心针持续煽动着这种冷漠又狂热的气氛。当他们的目的与米迦勒的本达成一致时，人与物之间的从属关系便开始模糊，这件武反而主导着他们的神，解放了他们内心深的杀意。

        m1俯冲到距离地面只有几十米的超低空，沿途猛烈击着不断从燃烧的建筑物里逃出来，躲闪不及的人们，冒着热气的血从被大口径机枪打穿的里涌泉般溅出来，在雪地上铺成了一匹蜡染的残绢。透过米迦勒的眼睛，他几乎看见无数一闪即逝的灵魂。

        齐洛不信神，然而此刻他死水般静止的脑海里，嘈杂之声像暧昧的雾蔼辨不分明，却依稀回着他来到贺泽后常常听到的一首歌，是贺泽一首古老的祈歌。

        万能之神，请拯救庇佑下的子民，将您晨光水的羽翼化为大天使的长枪，以亮火炎之声，驱赶迷途的狼群，化日没川千里冰封之雪……

        3

        爱米小心地绕过被毁房屋的残骸，四散落的碎玻璃和锋利的瓦片让她的步速减到了最低。她扯下了一些被烧坏的窗帘裹在上，避免温过低而昏过去。沿途经过大量被杀的军人，有些没有被打中要害，还在垂死地挣扎着。

        “对不起……对不起！”爱米捂住耳朵，不去理会那些向她伸手求救的人，踩着地上温热的雪急速地跑起来，心惊地从一个个倒下的尸间穿过。她知若是及时止血这些人可以拣回条命，可是庄园里少数的医生和护士本应付不了这么惨烈的场面，手里连一条干净绷带都没有的她更是无能为力。

        花园后的三层小楼房被炸毁了主梁和一面承重墙，整个建筑在冲击之下塌陷了一半。俊因为躲在结构相对牢固的卫生间里，虽然并没有受到致命的重创，却还是被破碎落下的天花板砸晕了过去。当上入的混杂飞雪的风将他冻醒时，俊发现自己的几乎全被掩埋在废墟里。

        他拼命用手刨开水泥块和厚厚的沙土，已经顾不得全的疼痛，用力从两片搭在一起的破墙所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往外爬，循着寒风入的缺口，他一点点将手和探到了室外，就在这时已用尽上仅存的一点力气，他大口地息着，两手死死扣住，不让自己疲的又跌落回去。

        必须尽快出去。求生在不断促着，可是俊这才发觉眼睛也模糊，耳朵也听不清楚了，一旦停下来，就再也不可能重新启动。只要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下就能脱险，可是他的眼帘却开始下垂，郁的睡意很快袭卷了他的整个神志。

        隐约听见遥远的飞机拖长的轰鸣声，他的侧脸无力地贴在糙冰冷的沙石上，嘴角在不知不觉到来的梦境中微微上扬。

        小洛，你来接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