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企图伪装上帝却演技异常糟糕的魔鬼。

        “人鱼杀了约翰？你把这个消息告诉警察时不觉得荒谬吗？约翰到底怎么死的，你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再没有人知真相了吗？”

        终于，在第九次用餐后，里安看见禁闭室门上的探视口被掀开，一双浑浊的深棕色眼睛贴了上来。

        情绪发后是无尽的空虚，里安突然有些后悔，他并不害怕格门迪对他出任何惩罚，但是西尔维呢？如果他们胆敢像对该隐那样对待西尔维的话……

        “放屁！我正常得很！有病的是你们，刽子手！杀人犯！”

        “fuck！”

        “我的孩子，瞧瞧我不在的时候你了什么‘好事’。”

        里安狠狠踢上金属墙上的凹陷，恨不得把

        那双眼睛这样说。

        和里安的汹涌仇恨相对的，是格门迪的镇定，他轻微地摇了摇，眯起的眸子里泻出一高高在上的轻蔑。

        “哈哈哈……”里安笑出声，他紧紧靠在探视口，确保那笑声里的讽刺准确无误地刺向格门迪，“听听，听听，科研，技术，诺亚方舟，多么伟大的词汇。当谎话说得足够多，是不是连自己都信了？那不如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爸爸，三十年前，罗宾镇，在你获得所有无上光环之前，被你毫不留情踩在脚下的第一块垫脚石，叫什么名字？”

        里安不在乎了，他痛快极了，去他妈的谨慎，去他妈的计划，报复的快感让里安大脑充血，他今天就是要撕掉格门迪的伪装，他出光鲜外表下的丑恶嘴脸。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格门迪的眼睛变成了泥泞的深棕色，“不要试图激怒我，里安，你不会想知后果。”

里安和他的回忆。

        “圣诞快乐，爸爸。”里安讽刺地笑起来，“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假期，不过只要你同意，我们可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晚我只是喝得太多，不小心把‘物’放出来溜了一圈，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你们不止杀死了三条人鱼，还有利瓦尔，凯登，那些助手……四条人命！是你主导了这一切，格门迪，你是一切罪恶的主谋！”

        里安对着继父愤然离去的背影放声大笑。

        这次里安找准了地方，格门迪脸上的那张父亲的面破碎了，他死死盯着里安：“你什么意思？”

        第56章

        “后果？是的，你有无数手段可以整治我，亲爱的父亲，但是在那之前，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格门迪，下地狱去吧！”

        “历史上所有开辟的发现都染满了鲜血，无辜的灵魂是前进的基石，你难没有解剖过兔子吗里安？为了科研，每年都有上亿只白鼠死在实验室，同时世界上每隔几天就有一名研究员因为各种意外离世。我们用这些生命燃料，炼成了现在你所能看见的，看不见的所有技术，一艘能在末日之海里航行的诺亚方舟。如果你要指责我，先指责你自己吧里安，假如你此刻仍旧神志清醒的话。”

        “你确定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

        “这是我的过错，当初我不该让你接那条人鱼。”那双棕眼睛盯着里安，并不接他的冷笑话，“明天西尔维就会被移送去康斯比，而你，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医院，你病得太重了我的孩子。”

        里安猛地扑向禁闭室的大门，他双手扒着探视口，死死盯着门外那双眼睛，恨意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

        他不知自己想到西尔维时总是傻笑，也不知禁闭室的针孔摄像完整地记录了他所展现的一切奇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