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粉碎机，将完整的记忆篇章粉碎成各种无意义的碎片，接着这些碎片就如同太空垃圾一般在虚空中无序旋转。

        西尔维于是继续舞，他高高地跃出海面，再沉沉坠进观察水箱里。

        “唔，我想我得付点门票，几条沙丁鱼怎么样？”里安笑着说。

        “可是，您为什么不回去看看您的儿子呢？”

        于是终于，伊万诺娃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约翰的幽灵的确一直在她边看着她，并且会纠缠到她死的那天。

        …

        伊万诺娃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她的嘴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格，别想骗我，告诉我事实。”

        伊万诺娃为了尽快结束这段对话，对着前座的司机点了点：“是的。”

        “因为人鱼的某些影响，他的神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我把他送去了厄莱斯，一家神病治疗中心。”

        “不是，那位莉莲教授……她是叫这个名字吧。她自己发简讯告诉我的，她希望我把你妻子的名号让给她的女儿，因为她怀孕了。”当然不可能是你的。伊万诺娃讽刺地笑了起来，她隐去了最后那句话，同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接着用餐。

        “什么？！”

        伊万诺娃抬手狠狠扇了格门迪一巴掌，一字一顿：“注意你的措辞，格。不要忘了，是你，让我生下他的。”

        “这就是事实！”格门迪同样从餐桌前站了起来，三十年前他的个还能勉强和伊万诺娃比肩，但近几年衰老令他萎缩得厉害，如果不穿增高鞋，他就只能仰视面前的女人，这令他感到相当不痛快。

        冷汗在刹那间打了她的脊背，伊万诺娃骇然看向司机，反复确认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死去的约翰。

        “我为什么不敢说？我明天就要告诉那些记者，你过往表现得所有‘好丈夫’形象都他妈是伪装的，你是个令人作呕的伪君子，一边跟自己的下属调情，一边又搞上了她的女儿！”

        伊万诺娃不顾一切地吼了出来，这一刻她感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她被约翰控制了，喊出了曾经她永远不敢喊出的话。而格门迪惊憷的眼神便是养分，它滋养着伊万诺娃三十年来躲在阁楼上的阴暗灵魂，滋养着约翰的仇恨，那永不瞑目的幽灵在她耳边说：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在拿到十字架的当晚，伊万诺娃把格门迪叫回了家——后者这大半个月一直停留在陆地上，这是非常罕见也很奇怪的事。

        “闭嘴你这个婊子，被怪物c过的女，你胆敢再说一句！”

        “哈，上帝啊……”伊万诺娃白金色的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格门迪咬牙盯着她，从她怨毒的脸上看到了里安的影子。

        “里安现在在哪儿？”伊万诺娃在晚饭时问自己的丈夫。

        伊万诺娃确认了某些想法，她盯着对方摇了摇：“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无法联系上他。”

        伊万诺娃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他回家看看里安，仿佛被魔鬼控了大脑。

以夫人当时也是这样吗？”

        而更令她骨悚然的是，司机此刻正继续讲述着小儿子有多么可爱，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似的。

        格门迪状似随意地抬：“你知了？从哪里听说的？”

        这对夫妻就像从未有过刚才那段激烈的争吵一般，平静地结束了这顿晚餐。

        “他在我的研究所里纵火，放走了一条人鱼实验。哦对了顺便一提，他不愧是你的好儿子，他和人鱼搞上了你知吗？”

        在接受药物注的第五天，里安已经无法在大分时间保持清醒，他感到疲倦，无法集中神，不能思考，但思绪却异常活跃。

        “里安告诉你的？”格门迪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坐回了椅子上，开始继续自己的晚餐。

        “bravo，完美的表演，你还会点别的什么吗？”里安这样问西尔维。

        “格，需要我提醒你吗？如果里安死了，你可连这唯一的一个儿子都没有了，哦我可怜的格，我可怜的没有生育功能的丈夫哈哈哈……”

        伊万诺娃念着耶稣的名讳，希望获得上帝的庇护，可正如祂30年前没能现于那间别墅从罪恶中拯救她的灵魂，祂同样没能在30年后保护她脱离这种可怕的怪象。

        格门迪用尖了麻木的脸颊，他啐了一口笑起来：“所以呢？婊子，别忘了，约翰是你跟我一起杀的，三十年后才开始后悔是不是太晚？你就算把这件事告诉了里安又怎么样？只要我乐意，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那家疯人院里生不如死。”

        视网接收到的所有画面，在此刻的里安看来都像万花筒里的美妙反，他看见了许许多多色彩斑斓的热带鱼，他甚至看见了西尔维在水箱里和水母一起舞，他的尾巴反出漂亮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