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听到了遥远的呼唤，那仿佛海浪回声一般微弱的呼唤，里安不得不用尽全注意力才能捕捉到那声音，它是沙哑的，低沉的，忧伤的，无助的，但同时又是深情的，稠的，热切的，疯狂的。

        第101章

        什么人在呼唤这个名字？

        但班杰明的“卖点”并不在于科普，而在于他会顺着评论区的提问回答一些微妙的“感”问题，比如人鱼的别特征，生官的位置，以及求偶和交过程……尽他知的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技巧地模糊答案，但人们就是爱听这些，这时候直播室的活跃度就会达到一个近乎可怕的数字。

论沸腾起来。

        纯粹的蓝色。

        在班杰明快要下班时，他挑选了最后一个问题解答。

        银灰色，保护，拥抱，承诺，渴望的，鳞片，死亡，尾巴，吻，重要的，珍珠，爱……

        柯朗恩并不清楚目前全球有多少人正在观看这个节目，他只是听说负责直播的媒平台每小时赚得的钱足够在海边修建五座波冬的雕塑，如果把这些钱用来增高末日戟，恐怕直到人类灭绝海平面也不到它的戟尖。

        有光。

        多么了不起的一刻。

        这声音从何来？

        虽然ohm“破壳”的时间并不确定，但据格门迪教授和罗伯特医生带领的研究团队估算，应该就是今天，准确地说，就是这一两个小时了。

        为什么绝望？

        当然，这些都不是一名雇员此刻该考虑的。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梦，一个他了许多次的梦。

        而柯朗恩作为一名有着丰富经验的主持人，他此刻所需要的，就是在ohm从那白色的茧里诞生之前，采访格门迪与罗伯特，逐步揭秘人鱼这一物种，以及目前康斯比海洋生物研究所掌握的人类基因进化技术。

        “它叫里安。”

        “你们问ohm实验的名字？哦我打赌你们一定听说过它，它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人鱼的专家格门迪教授的继子。”

        “哇喔，非常激烈的动静，看样子他很快就能‘破壳’了，观看直播的各位可千万不能错过这世纪奇观……”

        “更多关于它的秘密请关注明天的最终直播――人鱼的诞生。”

        但少了点什么。

        【里安……】

        柯朗恩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访谈中来。

        柯朗恩也没想到自己会获得这个机会――主持一档向全球实时直播的访谈节目，和“人鱼之父”格门迪教授，以及罗伯特医生坐在一起谈论人鱼，而他们后的观察水箱里正躺着一条即将诞生的人类人鱼，实验ohm。

        ……

        无数个问题接连从他的脑海里冒出。

        “他叫里安，我唯一的儿子，我至今记得他小时候我将他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热乎乎的，小小的一团……然而从他

        少了什么？

        格门迪穿着一套非常低调的亚麻色西装外套，他材矮胖，仅剩下的少许发也变得花白，他没有刻意去遮掩自己上的缺陷和被岁月敲打后的褶皱，这让他在镜前就像个普通的科研的小老儿，会在没有工作的下午前往公园里喂鸽子的那种，当他低出悲伤的神情时，所有人都仿佛共情到了他的痛苦。

        世界依旧是蓝色的混沌，里安感到自己即将看见什么，可突然，他的周围突然嘈杂了起来，声音像漆黑的墨汁污染了他的海域，接着疼痛和窒息感的藤蔓顺着他的双缠住了他，里安开始挣扎。

        “里安”是谁？

        里安徜徉在海里，他全然放松了自己，任由灵魂在水中飘。

        他看到了一团团扁圆状的气泡朝上浮去，一长长的影子摇着尾巴缓缓游过。

        蓝色。

        刺透混沌而来。

        这些问题里安一个也想不通，但随着那些呼唤，里安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意象碎片。

        “好的，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感谢两位先生再一次向我们描述了三十年前那段往事，我们为约翰的逝去感到非常抱歉，但同时也感谢他为我们带来了人鱼，那么接下来能不能请格门迪教授为我们介绍一下后的ohm实验，听说他是您的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