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他现在说话，声音一定是哑着的。

        三个人又开怀大笑，“来喝酒喝酒。”

        陈玞对约出去踏青郊游并不排斥，她本也好玩，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把纪雍也叫上。李沅也是个慢子的人，并不急于求成，这要求也没什么。

        正要返回，听见另一辆车里有两人在说他假正经，不合群。他们不知正主就在外面，说得肆无忌惮。说他人缘是好，但就是有些方面端得厉害，去个醉美楼，好几次不点姑娘光喝酒，后面都不爱叫他。那人说：“装给谁看呢，醉美楼常客可是都知他私下去的。”

        “人家看不看得上我另说呢。”覃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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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府的车在蒋宅外停下，被告知蒋昭未在家，但他自行出入蒋昭跟宁诸家已是常事。听闻他来，客房备下的浴桶床铺都打点好了，他们三人在自己家都有为对方专门留的房间。

        有人敲门，曲家娘子来应，开门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书生模样的人。这人样貌并不出众，脸圆得没棱没角，透着一憨厚老实的傻气，个子不高，材适中。曲家娘子问他找谁，他恭敬作一礼：“我叫李……”

        陈玞

        夜晚，隔房间欢淫的鱼水之声不绝于耳，持续到子时还在调笑，不时传出女子的嗔怪燕雀声。蒋昭虽未成家，侍妾通房众多，早已司空见惯。

        李沅注意到他，想会不会是自己拉好友出来作陪衬，冷落了他不高兴，遂问：“纪友兄，你似乎心事重重？”

        覃隐喝着茶在院中等蒋昭，可见他醉醺醺地搂着侍妾回来，也说不了什么话。蒋昭口齿不清地说：“小隐生，我今天陪大贵客喝酒去了，是真大大大……大贵客，明天跟你讲。”

        “几位大人，注意安全。”覃隐作揖行礼，嘱咐车夫慢点，看着车离去。

口、盗窃、妒忌、恶疾。娶了她们的人，背后也必会遭受指指点点，言蜚语。

        晚点，以吴度为首的说要去醉美楼放松放松。几个老家伙不想参与，覃隐就借口送这三位大人回家也不去了，吴度对他去不去不在意，东倒西歪吆喝着勾肩搭背离开。

        “我认识我认识，他我认识！”院子里曲甲第跑出来，跑到门边对李沅：“小友，又来找我玞姐的吧？”

        曲甲第大大咧咧把信接过：“这事好说。”李沅又心领神会给了他些铜板。

        覃隐小臂搭在额上，闭着眼睛却不能入睡，翻过叹了口气。

        上次游园春会后李沅问她要联系方式，她给了曲甲第家的住址。曲家娘子把手在围裙上拭，邀他进来坐坐，他客气：“坐就不坐了，劳烦娘子帮我这封信转交给陈姑娘。”说着双手奉上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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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雍说：“没事，还是母亲病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多提了。”

        曲家娘子忙着菜，曲甲第大喊锅要烧干啦，等他娘走开后，挑眉冲李沅：“不能老光送信啊，什么时候把我玞姐约出来？”其实是他想出去玩了。

        他坐着，仰面看他，略感疼：“好，明日再谈。”随后便到客房歇息了。

        覃隐在几位大人的车前送别，樊仕胧酩酊大醉还在念叨寡妇生妻，给他挂着的人说咱们也去找个妇人“放松放松”，房佐说去你的！要给他扔地上，叫人忍俊不禁。

        李沅面上一红：“不着急不着急。”

        李沅是知他母亲卧床已有数月的，他将手全的积蓄和每月的俸禄都拿来给母亲治病，眼下快要没钱

        另一人说：“人家有那龙阳君的本事，你有吗？说不定是学伺候男人的技巧去了，尽心尽力侍奉君王。”

        说着促狭地笑起来。

        走在青石板铺成的桥上，陈玞跟曲甲第在抢冰糖葫芦吃，李沅想着自己的出游计划，以及等会儿看到的陈玞的反应，对今天的安排格外满意，纪雍则显得有些阴郁。

        曲家娘子问：“你这信里都写了什么呀？”李沅答：“就是在下的一些文章罢了。”

        要是写情诗情书之类的她不会收，曲甲第就提点过他，之前凡是求爱信玞姐拿到手就撕了，是以李沅不敢冒进，送文章探讨她倒还饶有兴致地看一看，期待长此以往感化她，而且自己长相本分老实也不招人厌才是。

        天底下有两种人，一种认为姻缘是注定的，一种相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李沅这样的只能是第二种，他觉得大多数人都是第二种，他和陈玞应该也是第二种，默默努力就能到。